新帝没有动怒,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那名御史,想起了往事。
“爱卿所言,甚是耳熟。”
他顿了顿:
“朕记得,先帝在时,也曾有迂腐之辈,以此等言论非议宁安公主的议政之权。”
“朕的皇妹,宁安公主,昔日曾于紫宸殿中,主动为百姓与女子请命。先帝考校其志,令其徒手搏虎。”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目光如炬地锁住那名老臣:
“结果如何?诸位爱卿想必记忆犹新。”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仿佛有一阵无形的寒风掠过。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
殿侧的小门无声开启。
冬至领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不,那身影早已不小。
一只威风凛凛的猛兽,迈着优雅而充满力量的步伐,跟在冬至脚边。
它通体金黄的皮毛在殿内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颈间并无锁链,却乖巧得如同一只家猫。
新帝的声音淡淡响起:
“此乃朕亲手所驯,由朕与凤君亲自喂养长大的——‘御猫’,咪咪。”
殿内死寂。
有几个老臣已经开始抖——他们认出了那张脸。
不,不是脸,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在铁笼之中、与宁安公主对视的、属于猛兽的眼睛。
同出一源。
新帝甫一对那巨兽,招了招手。
“咪咪。”
那只被称为“咪咪”的猛兽,已经站起来了。
步伐从容,但每走一步,殿内便有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它走到御阶之下,停下。
巨大的头颅垂下,停在刚好能让新帝触碰的位置。
新帝抬手,落在那金黄的皮毛上。
他的手指陷进去,触到皮毛之下那层坚硬的筋肉。
“别怕。”
这话不知是对巨兽说,还是对殿内那些人说。
他挠了挠它的下巴。巨兽眯起眼,喉间滚出一阵低沉的呼噜。
整座殿宇都在那声音里微微震颤。
有人已经站不住了。
然后,新帝直起身,对着那群面如土色的老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可掬:
“诸位爱卿饱读诗书、满口礼法,想必胆识过人。不如——亲自来摸摸朕这‘御猫’?”
随着他指尖所向,那伏着的猛兽似有所感,从喉间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只是一声。
却足以让几位曾亲眼见证那场搏杀的老臣齐刷刷地肩膀一颤。
他们不约而同地垂下头,避开了那畜生扫视过来的冰冷目光。
而刘勉身后,那几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御史,此刻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若连与它亲近的胆量都没有……”
新帝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冷彻骨髓:
“又有何胆量,在此妄议比它更英勇十倍、曾徒手将其降服的宁安公主,以及朕所定下的新制体统?”
程尚书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