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厌弃的。
侍奉父子,同一天,同一具身体。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堪。
但后来……后来我现——
他背上的柳叶胎记。
他似乎也不知道。
镜子里,无意中看见的——就在他后背上,脊柱旁,和我颈后的那片一模一样。
青郁的,烙在那里。
那一刻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
我伸手去摸。
他察觉了,看我。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摸那片青郁的印记。
那温度,和颈后那片一样。
热的,活的,和我一样。
殿下和我,流着同样的血。
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但知道,从此以后,那些纠缠,那些痛,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有了来处。
也许正因为这个,才愿意学他、扮他、由着他。
因为他不只是殿下。
他是我。
说出这句话,我觉得我疯了。
那枚逆乾坤,是我自己吞的。
作为“慕别”的时候。
陛下喊的是“慕别”。
他在对慕别说话,对慕别诱惑,对慕别施舍。
但我吞了。
那一刻我想:至少是我自己选的。
他也疯了。
殿下赐我“韫光”二字。
他说:你的魂,与孤共藏此“光”。
他字“既明”,我字“韫光”。
殿下问过我喜欢什么。
秀行的杜衡,我没见过。
但秀行常说起。
说它额间有一点金黄,最爱往人怀里钻。
睡着时呼噜声细细的,像远处的风。
后来,殿下去北境前——也送来三只猫。
一只雪白,一只橘黄,还有一只玳瑁色。
那只玳瑁,和秀行说的杜衡一模一样。
额间金黄,碧玺眼睛,连叫起来的声音都像。
“给你的。”
他说这话时,都没有看我。
我低头看猫。
它们在篮子里蜷成小小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像还没睡醒。
“叫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