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真皮座椅起初透着凉意,但热量很快从后背与坐垫漫开,暖意缓缓爬升。
妈妈安静地坐在一旁望向窗外,侧脸被车机屏幕的微光映得格外柔和。
“妈,豆浆。”我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杯子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去,拧开杯盖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谢谢。”她低头抿了一口,唇边不小心沾上一抹乳白,下意识伸出舌尖舔掉那点残留。
后座传来小姨和小瑶低低的说笑声。小姨慵懒地躺着,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靴尖随车身的微颤轻轻点动,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小姨,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小瑶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冷啊。”小姨笑嘻嘻地回,一边搓了搓手臂,毛衣袖口滑落一截,露出腕上细细的金链,“所以小强,空调再开高点儿!”
我无奈地调了温度,将后排出风口也转向她那一侧。
后视镜里,小姨冲我眨了眨眼,手指勾了勾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黑色的蕾丝边缘露出来更多,包裹着饱满的乳肉,她嘴角噙笑,眼神里带着故意的撩拨。
我移开视线,挂挡,摁下电子手刹。
车子平稳滑出小区,汇入清早稀疏的车流。
驶上高时,天色已全然亮开,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妈喝完豆浆,把杯子拧好放回保温袋,从包里拿出一盒糖,自己含了一颗,又递给我一颗。
我张开嘴。
我妈眉眼弯出柔软的弧度,抬手将那颗糖轻轻喂进我嘴里。指尖擦过嘴唇,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护手霜香气。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后座渐渐安静下来。
小瑶歪脑袋睡着了。
小姨也闭眼睛假寐,但她的手不安分。
从第二排座椅和驾驶座之间的空隙伸过来,轻轻挠我的手背,痒意顺皮肤钻进血管,一路往上爬。
我反手便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将它稳稳收进掌心。
我妈从副驾驶侧过头,将空调出风口往我这边拨了拨,让暖风更直接地吹向我这边。
接着侧过身,从后座拿过一条毯子,轻轻抖开,盖在了小瑶身上。
“你也睡会吧。”我对她说。
我妈摇摇头“不困,陪你说说话。”
其实我们也没聊什么要紧的。
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路况,老家近些年可能的变化。
她的声音柔柔地拂过耳边,像羽毛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轻轻搔了一下。
车又平稳地开了一阵,后座忽然传来小姨拖长的语调“小强,我——想——上——厕——所!”
我看了一眼导航,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二十公里。
“憋着。”
“憋不住啦!”小姨的声音拔高,带着撒娇的黏腻,“真的,刚才豆浆喝多了嘛。而且我早上还喝了杯咖啡……”
我妈在一旁笑了“前面有个出口,下去找个地方吧。别憋坏了。”
我只好打了转向灯,驶离高。出口连着一条县级公路,两边是冬日的田野,麦苗枯黄,田埂上堆着秸秆,远处有零散的村庄。
往前开了几分钟,路边出现一片小小的杨树林。树木光秃秃的,枝干笔直地刺向天空。我把车停在路边,拨了下手刹。
“这儿?”小姨瞪大眼,扒车窗往外瞧,“荒郊野岭的……”
“不然呢?”我解开安全带,“要么就地解决,要么憋到服务区,选吧。”
小姨咬咬牙,推开车门下去了。冷风“呼”地灌进来,她轻轻“嘶”了一声,赶紧把毛衣领口拢紧。
我妈有些不放心,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我陪她去。”
“不用。”我拉住她手腕,“让她自己去。这么大个人了。”
我妈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