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盯着张引娣,喉结上下滚动几回,硬是一句整话没吐出来。
张引娣抹了把额角汗。
“先生,人算是缓过这口气了,但余毒还在骨头缝里钻呢。后头还得靠您的老方子,一点点调养。”
她把功劳轻轻一推,全塞回陈先生手里。
陈先生定定看了她一会儿。
他抬手摆了摆,声音有点哑。
“你……干得漂亮。”
当晚,病人睡稳了。
家丁也打地铺歇下了,蜷在墙角,鼾声刚起。
陈先生把张引娣请进内屋。
亲手给她倒了杯热茶。
这事儿,以前连想都没想过。
“今儿,多亏你。”
他开口,语气软乎。
“哎哟,先生可别夸我,纯属蒙对了。”
她笑着摆手。
“少跟我装。”
陈先生盯着她眼睛。
“你不是撞大运,你是真有料,比我原先估摸的,深多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桌面。
“明儿起,杂事你不用碰了。”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绕过桌子。
开了细小的口子。
“拿去翻翻。卡壳了,随时来问。”
说完这句,他没再看她,只转过身,重新整理起架子底层的一摞账册。
张引娣盯着那几本书,胸口像被暖水泡了一下,软乎乎的。
她明白,这回可不是客套话了。
那个平时板着脸的老陈头,真把她当自家人看了。
她立马站直身子,朝陈先生深深弯下腰。
“谢先生!”
她直起身时,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光,但眨眼就干了。
张引娣当晚压根没合眼,就窝在灯下,抱着书啃。
说实在的,陈先生这药柜子底下藏的宝贝可真不少。
越翻越觉得中医不是背药名那么简单,里头全是门道、全是讲究。
她学的是西医,专业不对口,可她信一句话。
怕啥?
怕的不是不会,是不敢伸手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