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一直站在旁边,将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陆征挂断电话后阴沉的脸色、紧绷的下颌,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陆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李刚的人打来的?”
陆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怒火与不安,抬头看向苏砚,看着男人眼底真切的担忧,他不想让对方跟着担心,勉强摇了摇头,低声道:
“没什么,骚扰电话而已。”
“陆征,你骗不了我。”
苏砚的语气格外肯定,他微微俯身,目光与陆征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听得很清楚,是威胁你的电话,是李刚的人,对不对?”
陆征再也瞒不下去,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的无奈、愤怒与压力。
“是,他们打电话过来,让我停止调查,否则就对我和身边的人下手。”
他如实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太了解李刚的为人了,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在这座城市里横行多年,手上沾过的不干净的东西数不胜数。
这种人,一旦被触及利益,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电话里的威胁,绝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会付诸行动的。
“陆征,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苏砚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担心陆征的安危,“李刚这个人,没有底线,为了自保,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不能不防。”
“我知道。”
陆征重重地点头,伸手握住苏砚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对方,也给自己注入一丝力量,“我干了十几年刑警,什么危险没见过?威胁对我来说没用。我不可能放弃,王建国死得不明不白,李刚身上背着多条罪名,还有无数被他欺压的人,我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还这个城市一个公道。”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像是燃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正义的火焰,是身为警察的责任与担当。
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无论有多少威胁,他都不会后退一步。
苏砚看着陆征眼底的光芒,心里既心疼又敬佩。
他知道,陆征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人能改变。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陆征消瘦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底的红血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但是陆征,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出事,好不好?”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脸颊,温柔的话语响在耳边,陆征的心瞬间被暖意包裹。
所有的压力、疲惫、愤怒,在这一刻都似乎被抚平了。
他抬手,紧紧握住苏砚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点头:
“我会的,我答应你。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陪着你,还要看着李刚受到法律的制裁。”
话音落下,两人再也忍不住,缓缓站起身,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陆征将头埋在苏砚的颈窝,感受着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那是独属于苏砚的味道,能让他瞬间安心。
苏砚也轻轻环着陆征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肩头,用力回抱着对方。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有力的拥抱,在这个冰冷而压抑的夜晚,传递着最温暖的力量,支撑着彼此对抗着外界的黑暗与压力。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相拥的两个人,却像是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他们都清楚,这通威胁电话,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李刚的反扑,绝不会就此停止。
果然,威胁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第二天一早,陆征开车前往刑侦支队的途中,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停在小区楼下的私家车,车身右侧从前车门到后车尾,被人用利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深深的痕迹,车漆被彻底刮掉,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金属底色,触目惊心。
划痕笔直而凶狠,一看就是故意为之,没有丝毫掩饰。
周围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趁着夜色偷偷下手。
这不是简单的划车,这是李刚的人发出的又一次实体警告,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告诉陆征:
我们已经盯上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再不收手,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陆征站在车旁,看着那道刺眼的划痕,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只是冷冷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留存证据,随后平静地开车离开。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方就是想看到他气急败坏、退缩害怕的样子,而他偏不如对方所愿。
可让陆征彻底震怒的是,对方不仅针对他,还将魔爪伸向了苏砚。
当天傍晚,苏砚在法医科加班整理王建国的二次尸检报告,以及案件相关的微量物证鉴定结果。
法医科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忙碌。
就在这时,科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前台的同事递进来一个匿名包裹,说是快递员刚刚送过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了苏砚的名字和科室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