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暮秋。
午后却还有几分热意。
薛祺在艳阳下,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倒不知是因心中慌乱,还是被太阳晒得。
薛太师坐在亭中端着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只等薛祺快要站不住,
老太师才放下茶盏,淡漠出声,“起来吧。”
“谢祖父。”
薛祺屏住呼吸起身,
薛太师漫不经心地赏着花园的晚秋,
也不出声。
这般态度叫薛祺心里打鼓,交握的手指尖捻的紧紧的,
“祖父、我……您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忽然到这里来、赏景?”
“劳逸结合方可延年益寿,老夫又不是不知疲倦的工具。”
薛太师招手,
薛祺恭顺地走到亭中,既走不了,又被叫到跟前,也实在受不得静默压抑,
她索性没话找话。
“园中菊开的甚好,我瞧着都是祖父喜欢的品种……”
“是么?”
薛太师似笑非笑,
“老夫以为,你日日惦记溜出府去,早已不记得旁的事。”
“……”
薛祺僵了僵,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却对上薛太师冰冷浑浊的眸子,
心里猛地一突。
就听薛太师冷然道:“你自小规矩,倒是老夫看错了,骨子里何其放肆,坏了淮宁王婚事也便不提,如今还敢与承安王日日私会。”
“礼仪规矩你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薛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祖父息怒!”
“老夫该如何息怒?”
薛太师盯着薛祺,
“你知不知道,你如此随意,别人便以为你就只配随意,于是待你更随意。
无论男女,都贵在自重!”
薛祺却是自己不自重,
还找了个更不自重更胡闹的!
他都已明确拒绝这桩事,元珩还敢纠缠不清!
“祖父说的对。”
薛祺跪在那里,心底已被那“不自重”的说法惹起了怒火。
“可世上的人有千百种,活法也有千百种,孙女……”
她咬了咬唇,豁出去般抬眸对上薛太师的眼睛,
“孙女不想一直端着活,这活法太无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