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清见她眼神闪躲,不想听她说随口捏造的前因后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碗牛肉面你仅吃了两口,抄手你才吃了三成不到,剩下的还是我替你吃的。”
沈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催促道:“很晚,还是早些换药吧,夫人。”
尹妤清听到这一声略带示弱的请求,心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悸动,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继续手中的动作。
换完药,两人默契十足,似昨晚一前一后上了床,均默不作声,维持侧躺与仰躺的睡姿。
“你是打算睁眼到天亮吗?”尹妤清忍不住开口问,沈倦虽没翻身,但被子里的腿脚时不时动一下,悉悉作响。
沈倦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不动了,你睡吧。”
尹妤清试探道:“有心事?”见她沉默不语,又问:“因为逍遥粉吗?”
沈倦被戳中心事,心虚低声回:“嗯。”
尹妤清认真道:“多想无益,即使你一夜未睡也不能解决什么,还不如养精蓄锐,这事非一朝一夕所能处理的。”
尹妤清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在胳膊两侧,张嘴打着哈欠,泪珠不受控的从泪腺里流出,含糊其词说道:“睡吧,我真的又困又累,乏得很。”声音越来越小,呼呼地睡着了。
沈倦侧头,看到尹妤清脸色微红,眉毛舒展,从窗户洞钻进来的一股金水般的光线,在她那半张半闭的嘴巴上,描画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暗笑看来真的是乏得很。
第23章捎我一程
黎明时分,晨光破晓,万丈光芒倾洒人间,朝霞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卢进一早便领着闻香,带了两个随从,还有一辆马车在凤鸣苑门口等候。
芸娘一再挽留无果,遂赠送了些平阳县特有的伴手礼,挥泪告别行走的钱袋子,云娘掩面:“祝二位平安归京,我就不出门相送了。”
沈倦与尹妤清一前一后正往大门口走,沈倦安排道:“夫人,我们先去马行,买辆马车,然后再去趟衙署找闻香,如何?”
话未落,便看见闻香与卢进一起,卢进迎上前,行了个大礼,方才说道:“沈大人,于姑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此番归京,路途遥远,下官备了马车,还有些吃食,给二位饯别。”
沈倦回礼:“多谢卢大人一番好意,我方才还跟表妹说,得去买辆马车,没曾想卢大人早备好了,近日多有叨扰,还让你如此破费,沈某实在过意不去。”话间将荷包拿出,掏了些碎银出来,又说道:“还请卢大人收下,不然这马车只能让卢大人再牵回去了。”
卢进拘谨得很:“这、这……”又碰了一鼻子灰,没想到沈倦竟油盐不进,公私分明至此。
尹妤清轻声调侃:“卢大人,心意我与表哥都感受到了,这马车也要花费不少钱,你的俸禄也不能这么花呀,还请卢大人不要再推辞了。”
卢进只好伸手接过银两:“于姑娘言重了。”
沈倦眯着眼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对了,顾二那厮卢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卢进收拢袖摆,嘴里只吐出三个字:“沈大人……”
沈倦知道顾二在占洲根深蒂固,与有许多豪绅官员有利益往来,卢进一个七品县令,不敢动顾二也在情理之中,冷笑道:“表妹颇受我阿父疼爱,万一阿父问起在平阳县的见闻,我当如何作答?”
卢进立马回话:“重罚,一定按律法着重处罚,还请沈大人到时候在司马大人面前,帮下官美言几句。”
沈倦避而不答,又说道:“平阳县治安好似不太行,昨晚我在街上吃面,便遇到了几个地痞,对着年过花甲的老翁强行征收保护费,卢大人可知晓?”
卢进哑口无言,面露难色:“这……”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来拍这马屁,不仅马屁没拍着,还惹了一身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谨慎回道:“下官回去,定带领衙内肃清地痞流氓之辈,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环境。”
尹妤清隐忍着上扬的嘴角,玩味说道:“表哥,要是舅舅问起,我可得好好说说这平阳县一派繁荣的盛况,多亏了卢大人的倾听民意,恪尽职守。”
卢进对着两人又是深鞠一躬:“多谢于姑娘。”
尹妤清看了眼天空,朝霞格外惹眼,俗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担心天气有变,直说道:“相遇即是缘分,离别乃常事,卢大人,后会有期。”
三人驾着马车一路往东,向京都方向驶去。
*
时值傍晚,天际仅剩一抹落日余晖,马车已驶了百里地。
尹妤清锤打着腰部,缓解颠簸带来的不适,低声道:“找个宽敞处,歇息一下,马儿也要喝口水吃点粮草,补充体力。”
刚下马车,没吃两口干粮,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落地的声音声逐步逼近。
“沈倦,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尹妤清侧耳闭眼,捕捉声音来的方向。
沈倦还没意识到危险,附和道:“好像朝我们这儿来了。”
尹妤清急声催促道:“快上马车。”话间已拉着身旁的闻香迅速跑向马车,脑海里回闪过尹厚蒙跟她说话,不婚才能平安顺遂,沈倦果真克妻啊!不禁怀疑还能平安到达京都吗?
“往哪里逃,把画卷交出来。”蒙面人勒停马,轻踏马背,向沈倦飞驰而来。
沈倦一边躲闪一边说:“画卷不是早被你们掳走了吗,这会还找我要太不厚道了哈。”
“啊,你。”尹妤清很铁不成钢,本已先一步上马车,刚要驾车逃,回头见沈倦还未上车,整人被黑衣人围住了,正是竹林中那四人。贤驻赋
其中一人飞跃而起,手握利刃正朝沈倦砍去,尹妤清大叫一声:“小心!”迅速跳下马车,交代车内的闻香:“你留在车里不要出来。”
只见沈倦弯腰抱头左右闪躲,趁黑衣人挥刀之际,猛然撞向他的腰间,逼得黑衣人一个踉跄,接连后退几步,随即向马车反向跑去,口中喊着:“夫人,快逃。”,黑衣人速折返,朝沈倦飞驰而去,刀口直逼沈倦胸前,沈倦抱头蹲下大喊:“救命啊。”
“叮~”一块飞石从林间射出,击中黑衣人握着剑柄的右手腕,“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剑柄落地,握着被石子打中的手腕惨叫不已。
其余三人见状上前,手持利剑,围绕在一起,半蹲着环绕四周,一人高声喊道:“我与侠士无冤无仇,为何侠士要出手伤人?”
“那两位手无缚鸡之力,你们四人以多欺少,与他两又有何冤仇,何至于下死手?”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