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穷二白,毫无遮挡之物,尹妤清顾不上许多,只好背对着沈倦脱了衣物,毛巾沾水拧干水分,擦拭身子。
沈倦面对着门扇,一动不动,跟站哨似的,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去捕捉身后的声音,毛巾拧干时,少许水滴低落盆中,激起涟漪的声响,与肌肤擦拭引起的摩擦声,还有屋内两人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声声震耳欲聋。
声音像变成了一条条透明,却极其有力的长线,一头握在尹妤清手中,一头绑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拉扯着,她快控制不住想回头一探究竟的心。
沈倦支吾着:“我。我出去透透气,就在门口守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
“呼~”沈倦吸了一口长气,又原封不动呼了出来。
“嘎吱。”隔壁门开了。
沈倦做贼心虚,不敢与出来的人碰面,扭头转身想躲去屋内,想起尹妤清此时正在擦身子,抬起的手又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白衣男子依旧风度翩翩,从容不迫,扇着折扇,率先出声:“沈公子,这是?”
沈倦转身面对着白衣男子,抿嘴尬笑,手指天上,随便扯了个理由:“赏月。”
白衣男子看着走廊外侧,一脸玩味:“真有闲情雅致,不过眼下还下着小雨,沈公子这月是从何处赏的?”
沈倦挠着头,恍然大悟道:“啊,一时兴起,刚想赏,还未赏,多谢恩人提醒。”
白衣男子将折扇合起,用折扇指了指房门:“我有事要与二位相商,屋内说?”
沈倦伸出双手拦住白衣男子:“我夫人此时不便见客,明日如何?”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问道:“当真要等到明日?”
尹妤清在里面说道:“进来吧。”随后开了门。
沈倦侧身将人请进屋内,倒了杯水递上来:“恩人,喝口水。”
白衣男子却也不接,静站一旁,左手背于腰后,右手扇着风,发出一声冷笑:“二位真是好计谋,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尔等不报恩也就算,还将我算计上了。”
沈倦抱拳,对白衣男子行礼,愧声道:“恩人对不住了,我与夫人就如侠士所言,手无缚鸡之力,有心帮那老妇人,奈何无半点武艺傍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恩人引入局。”
白衣男子又道:“这忙帮得也帮不得,且看你二人表现。”
沈倦正要开口,尹妤清扯了下她的袖口,摇摇头,对白衣男子说:“公子不妨直言。”
白衣男子从容的问:“二位可是前往京都?”
尹妤清沉默片刻,才回:“正是。”
白衣男子随手将折扇收起,缓缓道:“那二位便捎人捎到底。”
尹妤清不假思索道:“好说,只要侠士帮了这老妇人的忙。”
白衣男子对二人一笑,自报名讳:“鄙人姓温,名如玉,不要一口一个侠士恩人的,抬举我了。”
“沈倦,这是我夫人,尹妤清。”
温如玉面无表情,冷冷道:“明日一早即刻启程,晚上我会把事办好。”
尹妤清笑道:“甚好,静候温,温公子佳音。”
第25章小惩恶霸
温如玉回房将身上白色衣物换下,挑了套烟青色的换上,又从包袱里掏出几瓶药罐子,这瓶倒一点,那瓶倒一下,然后几种粉末混合在一起,用信纸包起来,揣进兜里。
最后拿起茶桌上的帷帽系在后背,刚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到床边,将酒瓶拿起喝了几口,才开门出去。
“嘎吱——”隔壁传来开门声,尹妤清迅速来到门边,紧贴在门扇上,双手扒着门扇,左眼微闭,通过破漏的窗纸观察门外的动静。
只见温如玉长长吸了口气,脚尖在地上运力,身子轻盈一纵,嗖地窜起丈余之高,凌空跃出院子,朝院外的树上飞去,身法飘逸仿佛一只轻盈的猫头鹰狩猎于黑夜中,稍纵即逝的黑影在树林间窜过,逐渐消失在月色中里。
“绝,一个字绝,温姑娘真乃神人也。”尹妤清摇头拍手叫好,随即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方才觉得有些后怕,武艺如此高强的人,还被她设计,人家非但没跟她一般见识,仅仅提了个蹭车的要求。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女子,还真会怀疑是不是有其他意图,果真是品德极佳的侠士。
沈倦擦拭完身子,刚穿好衣服便听到尹妤清在夸温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夫人,说的温姑娘是?”。
尹妤清言左右而顾其他,眼睛望着别处说道:“温公子武艺精湛,却不跟我们一般见识,倒显得我们有些里外不是人。”
沈倦宽解道:“我们这是好心也办的是好事,温公子菩萨心肠,不会与我们一般计较的。”
不过一刻钟,温如玉已来到距离客栈五里多的王家沟,此时正站在臭名昭著的恶霸——王横铁的家门口。
“汪汪汪。”院内恶犬狂吠不止。
王横铁养了两只特别高大的恶犬,知道他的人背地里都叫他“王二狗”,此人仗着亲戚在县里做官,为非作歹,仗势欺人,常年危害乡邻,只要叫他看上的东西,便强取豪夺,邻里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瞧上了老妇人的傻女儿,差人抬来了喜轿,自个定了日子,便要将人强娶。
温如玉双足一顿,腾空跃起,站在院墙上,俯身看向院子,屋内油灯微微闪烁,人影晃动,似有人语。两条恶犬正朝他奔来,恶狠狠的上蹿下跳,恨不得将她撕咬下院墙。
温如玉背着手,仅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伸出,手腕稍作运力,便将地上的石子卷起,而后手轻轻一挥,石子被手中的势运送出去,严实实的打到两条恶犬身上,恶犬发出一声哀嚎,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她又如法炮制,借力从院中的盆景中卷下一片枝叶,小手一挥,树叶相似被注入铁片,变得越发□□格外有力,不费吹灰之力便穿破窗纸,直捣灯芯,瞬间屋内一片漆黑,随即传来人语:“是谁?”
男人裹着薄被,从屋内窜出,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
“你便是王横铁?”温如玉自上而下俯视着男人。
院内一片漆黑,王横铁瞧不清发声问他的人在何处,气势全无,支吾着回道:“是,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