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告诉陆知寒,也不想让陆知寒知道。
沈砚辞清楚,如果陆知寒知道了,他一定会用尽最好的医疗手段去救他。
或许那样,他能多活一年,两年,甚至是更久的时间。
可沈砚辞真的好累,好累。
他其实也是自私的,他怕疼,不想在无休止的忍受抽血、抽骨髓的痛苦。
足有半指长的针尖,扎进肉里,刺进骨头里,真的很疼很疼。
沈砚辞也是个懦弱的人,他明明知道沈父和沈母不爱他。
可每次,他依旧会被他们的话语伤害到。
原生家庭,是他一辈子永远无法逃脱道智豪。
父母的爱,是他一辈子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至于陆知寒,沈砚辞也是真的放下了。
他不恨陆知寒,却也无法再继续爱陆知寒了。
他人生中,就勇敢了这么一次,最后就连沈砚辞自己,都看不起他自己。
陆知寒说要和他结婚,可陆知寒不知道,他可能根本就活不到结婚的那一天。
沈砚辞垂下眼眸,长长的鸦羽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说:“我想去看看我哥。”
这是沈砚辞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向陆知寒提出要求。
陆知寒揽着沈砚辞的动作一僵,他故意装作没有听懂沈砚辞话里的意思,顾左言它道:“好,到时候我们婚礼,把你哥也邀请来。”
“我想现在就见我哥。”沈砚辞坚持道。
他想早一点把肾换给他哥。
这样,他就不用每天忍受胃部翻天倒海的疼痛,不要每天困在过去的种种痛苦中,无法逃脱。
那些恶意的攻击,沈父的,沈母的,还有陆知寒的,还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好像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被当着别人的面强迫的羞辱、被禁锢的压抑、二十年来的痛苦……
让沈砚辞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抑郁症彻底的爆发了。
几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沈砚辞一字一句道:“一个人有两个肾,捐一个也死不了,对吗?”
“陆知寒!”
婚礼
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却带着能将一切冻裂的寒意。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陆知寒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复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实:“一个人有两个肾,捐一个也死不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