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
陆知寒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声带着惊怒的低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句话……
这分明是他当初为了刺伤沈砚辞,故意说出口的混账话!那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地将最残忍的刀子递了过去,只为看到沈砚辞痛、让他屈服。
可陆知寒从没想过,这句话会像回旋镖一样,在此时此地,被沈砚辞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愧疚与狼狈,在这一刻被狠狠掀开,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疮疤。
陆知寒看着沈砚辞眼底那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能透过这平静,看到当初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对方眼中瞬间碎裂的光。
“沈砚辞……”陆知寒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砚辞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失态,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动作闪过一丝冷光。
他垂下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我现在听你们的话,不好吗?”
陆知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股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直冲四肢百骸。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哀求:“别说了。”
沈砚辞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不解他为何突然激动。
这副平静的模样,让陆知寒心头的疼痛愈发尖锐,他几乎是失控地抓住沈砚辞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重复道:“沈砚辞,求你,别说了……”
沈砚辞看着陆知寒泛红的眼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懂,真的不懂。
当初他抵死不肯给他哥捐肾时,陆知寒发了那样大的火,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烧化。
可现在,他点头同意了,陆知寒却还是这副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这次是真的愿意,给我哥捐肾。”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勉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沈砚辞以为这样说,陆知寒总能安心些。
可他却没看到,他的这番“认真”的保证,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陆知寒最痛的地方,让陆知寒眼底的痛苦又深了几分。
沈砚辞从来没有相信过,陆知寒会喜欢他,更不要说是爱。
在他心里,只有像他哥那样的聪明优秀的人才会被人喜欢。
像他这种蠢笨、一事无成的废物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陆知寒只是拿他当他哥的替身而已。
这也是陆知寒曾经亲口亲口对着沈砚辞说的。
有时候,沈砚辞也挺讨厌自己这个唯一的优点的——记忆力太好了。
以至于,他总是要困在过去的痛苦中,不断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