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望着镜中人,心口闷痛不已,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一切收拾妥当,天边已破晓,透出微弱的晨光。
洛云洲取来雪白狐裘披风,将谢清澜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牵起他微凉的手:“我们走吧。”
从君澜苑到马车,不过短短一段路,谢清澜却走得异常艰难。
他一夜未睡,脚下虚浮,眼前阵阵发黑。迈下最后一级石阶时,他腿膝一软向前踉跄而去。
“当心!”洛云洲长臂一伸,直接将他打横抱上马车。
车厢内,四壁都裹着绒毯,地上铺着锦垫,角落里银炭暖炉烧得正暖,香炉里飘着宁神的淡香。
洛云洲将他放在软垫上,又取过一条薄毯盖在他腿上。
“还晕吗?说实话,不许逞强。”
谢清澜靠着软垫,气息微喘,反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不难受,你别担心。”
他怕洛云洲放心不下,还努力扯出一抹浅笑,只是那笑容落在他的脸上,反倒更让人心疼。
马车缓缓行驶,即便铺垫再厚,也免不了颠簸。
每晃一下,谢清澜的心口便隐隐发闷,他下意识攥紧洛云洲的手,却从不说半句难受。
洛云洲看得清楚,心疼得无以复加,干脆将人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用身体替他挡去部分颠簸。
“抱着我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醒你。”他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
谢清澜“嗯”了一声,双臂搂住洛云洲的腰,慢慢收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神渐渐昏沉。
洛云洲垂眸,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照在谢清澜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如果可以,他只想将这人藏在府中,小心呵护,远离所有非议。
可偏偏,清澜总是先考虑他的体面。
“傻不傻。”洛云洲低声轻叹,声音里满是疼惜,“我不在乎那些,只要你好好的。”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大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平稳了许多。
谢清澜睁开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茫,轻声问:“到……到了吗?”
“快了。等会儿我抱你下去,嗯?”洛云洲低头,用指尖拭去他额角的薄汗。
谢清澜点了点头,乖乖应道:“好,都听你的。”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洛云洲先下车,随即转身,将谢清澜抱了下来。宫风吹过,带着刺骨凉意,他连忙将谢清澜身上的狐裘紧了紧。
远处,已有宫人躬身等候。
谢清澜靠在洛云洲怀中,微微抬眼,望着眼前巍峨肃穆的宫殿,指尖轻轻攥住洛云洲的衣襟。
他知道,踏入这座宫门,哪怕身子再不适,他也要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