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清许师弟他……天天想着退休,一门心思只想养老,修为也只露了个金丹后期,他能愿意吗?更何况,他能镇得住这孩子身上的魔气吗?”
清玄宗主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我都知道,他的修为,远不止表面上的金丹后期。”
“整个青云宗,甚至整个修真界,只有他身上的气息,能压得住天生魔骨的魔气。”
“更何况,也就只有他,不会带着偏见看这个孩子。别人都怕这孩子是魔头,他倒好,别说魔头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吵他午睡,他都懒得管。”
至于沈清许愿不愿意?
清玄宗主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有的是办法拿捏这个只想退休的师弟。
这不,第二天一早,他就用一句“考虑退休申请”,把沈清许哄得答应了收徒。
而此时的沈清许,已经晃到了偏厅的门口。
他完全不知道这短短三天里发生的这么多事,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领回去的,是个全宗上下没人敢接的灭世魔胎。
他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把这徒弟养两年,就顺利退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他抬手,捻掉了沾在衣摆上的一片花瓣,慢悠悠地推开了偏厅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偏厅里的寂静。
床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一双漆黑冰冷、带着满满警惕和戾气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门口。
看向了这个,即将成为他唯一师尊的人。
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沈清许的手刚碰到木门的门框,就先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
是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门缝飘了出来,裹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魔气。
沈清许挑了挑眉,脚步顿住了。
他活了五百年,什么魔气没见过?
当年魔道大举入侵,他跟着师父在前线待了几十年,比这凶戾百倍的魔气,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只想养老的咸鱼沈清许,不是当年那个跟着师父冲锋陷阵的清许仙尊。
魔气?
麻烦。
太麻烦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哥该不会,是把这个浑身带魔气的孩子,塞给他当徒弟吧?
他正站在门口犹豫,门内的少年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凌烬猛地抬起头。
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寒潭里冻了千年的冰,没有半分温度,直直地锁在了门口的沈清许身上。
他浑身紧绷,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狼崽,哪怕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也依旧摆出了随时准备扑咬的姿态。
他看着门口的人。
月白色的衣袍,料子柔软顺滑,衬得人清隽苍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永远都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