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外人眼里的孑然无援逼出暗流里的蠢蠢欲动,他正好借此机会肃清叛徒,把公司内部重新洗牌,稳攥权柄,掌控全局。
而沈季序,看似是为了沈意与林越洲撕破脸,实际上他这把干柴,恰好让那些不安分的势力彻底烧起来。
老爷子宦海浸淫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给沈家留的两条路。
如果林越洲拿下这局,那两家统一阵线绑定更深,若他失守,沈季序便可顺势入局,分食林家。
无论正反,沈季序都有路可走,有利可图。
沈意耸了耸肩,她才是真正的两难,两边都能理解,或许是看得多了,她早就习惯到麻木了。
“对了哥。”她按了按自己已经开始麻木的膝盖,“爷爷说等人来了才能起,要等谁?”
沈季序连头都没回,撂了三个字,“林越洲。”
“什么!”
闻言,沈意一下跌坐在地,一双杏眼瞪得浑圆,惊呼出声,“他还在燕京啊,等他来,那我们要跪到什么时候!”
她心都凉了半截,欲哭无泪。
昨天在地下擂台温存到一半,林越洲就被医院一个电话叫走了,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原本想陪着去,结果就被家里勒令返沪。
下意识摸口袋想找手机让林越洲来救她,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管家收走了。
“哥……”
沈意瘫在原地,假惺惺咳了两声,泪眼婆娑扯住沈季序的袖口,出馊主意。
“我装晕行不行?我一晕,你就扛我出去,说我快不行了,咱们俩都能脱身。”
沈季序偏头冷眼看她,也没甩开,只淡定地浇了盆冷水下来,“家里的医疗队没撤走。”
“……”
透心凉。
二老年纪大,家里配备了一支专业医疗团队,空运了不少相关医疗器械,二十四小时待命。
装晕在他们面前,跟找死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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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垂落,余晖熔金。
暮色烧透沪上天际线时,高楼霓虹次第亮起,夜幕笼下,华灯初上,重新点燃了这座城市的繁华璀璨。
四个小时过去,祠堂里佣人添了三轮香。
沈意保持不住身形,也控制不住表情。
歪七扭八地倚在香案上,倒吸着凉气,每动一下,膝盖就一阵钻心刺骨,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试图分散注意力。
可刚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支离破碎的,还没说完就被疼得收声。
尤其是看到沈季序岿然不动,身姿依然挺拔时,心理防线直接崩塌,“哥,你不疼吗?”
他甚至还把自己的软垫给了沈意。
沈季序没搭腔,皱着眉偏头睨她一眼,瞧不出是个什么情绪,只是贴着裤缝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不是不会疼,只是能忍。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沈意以为是老爷子来训话放人,强行掰正了身形,膝盖一磨,疼得她眼泪都涌出来了,浑身都在抖,又不敢哭,只能咬牙忍着。
脚步声忽然变得急促。
“别跪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身侧响起,沈意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肩头就被扣住,继而直接被人提起。
跪得太久,她腿都是软的,根本站不住。
整个人形如无骨,跟水似的瘫倒在林越洲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是疼的,也心里委屈。
她听到了很轻又很心疼的一声啧。
林越洲抬手拭去了她眼下的泪花,把人单手扶在怀里,又朝沈季序伸手,把他也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