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别开了脸。
夕阳下,被啃得愈发靡丽的唇微微抿起,眼尾也泛着一层薄红,细小的鼻尖痣像沁出的血滴。
江悬抬脚走了回来,重新在他面前蹲下。
“……不会丢下你。”男生的嗓音依然很沉,“对不起。”
狗屁。
羊皮都撕下来了哪还有那么容易披回去?
楚虞冷眼睨向对方,却被对方的眸光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扭过头:
“是初吻吗?”
“是。”江悬忙不迭回答,跟着换到了另一边。
楚虞:“是初吻也不行。”
男生膝盖落在地上,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谁要打他啊。
老是用卖惨这套。
楚虞拧了一把这张符合自己审美的脸,收回手,微微抬起下巴,“我要去你家里家访。”
男生僵住了。
“怎么了,不行吗?”楚虞说,“我已经让司机回去了。”
江悬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道,“我家很小。”
“那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
男生再次陷入沉默。
他又不高兴地撇了下嘴——得到了妥协。
抱着出学校太惹眼,楚虞让江悬转过身,趴在了对方背上。
天很快暗了下去,江悬家的小区不远,走到附近,月亮在夜空中显出了半弯的镰刀形。
他每天这时候都最懒得动弹,原本不声不响地趴着,瞄了两眼近处男生的侧脸轮廓,忽然支起了身体。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江悬缓缓停下脚步。
楚虞皱着眉思索,片刻,一拍对方的肩膀,“在z城山里的夏令营,对不对?”
时间和那个账号的出现也刚好对得上。
江悬不吭声,掂了他一下,继续走。
无疑是默认了。
楚虞想起来那天,他在山间徒步不小心迷了路,脚磨破了,手机没电,最关键的是天黑了——他的视力急剧变差,没法儿走路了。
后来一个学生路过,把他背了回来。
山道崎岖难行,那人虽清瘦,走得却很稳当。
“为什么不告诉我?”楚虞纳闷极了,指尖勾住男生的发带弹他脑门,“我找了你一圈知道么。”
还有好几个小孩来冒认。身高体型对不上一点。
“我不想要你的钱。”江悬回答。
最重要的是。
他仰头望向夜空中逐渐清晰的月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暑假。
他那时心里对这人多少有几分未曾蒸发干净的恨——
于是冷眼旁观他独自坐在岩石上无措地拔着地上的草,直到他发现了自己,主动向他求助。
碧蓝的眼眸映着细碎月光,浮起的一丝脆弱是最锋利的刀,刺进他胸口,让横亘数年的纠葛烟消云散。
楚虞在他耳边笑,很轻,带着撩人的气音,“哟,还挺有骨气。那你后来怎么想通了?”
“因为发现。”江悬说,“对你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