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不在城里,铁柱自己蹲在楼梯上算。
“如果纸按正常年份老化,这里至少多吃了十三年。”
小满脸都白了。
“谁的十三年?”
“整座城的。”
钟楼第三层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守钟老头抬头就骂:“又卡了!”
巨大的木齿轮正在倒转。
两个徒弟冲过去推,齿轮却越转越快。一个年轻徒弟袖子被卷进去,整个人朝轮轴拖。
谢无咎甩出黑煞,先把人从袖口扯出来。衣袖当场被齿轮绞碎。沈清萝跑到轮轴后方,看见一层黑色债墨正从地板缝往上爬。
债墨不是推钟,是在吸每一次钟摆经过时带走的寿数。
“停钟!”
守钟老头脸色大变。“停了全城没时辰!”
“再敲下去,全城都在替它过日子。”
老头咬牙,抄起铁杆插进副轮。第一根铁杆当场弯了。
谢无咎用黑煞压主轮。
“六十息。”
沈清萝沿着债墨往下找。
墨线穿过塔心,钻进最底层的石座。石座外面贴着历代维修纸,其中一张边缘很新。
阿青用针一挑,纸后藏着一枚引火签。和玄司旧档库里许崇用过的同式。
“他来过钟楼。”
沈清萝撕下维修纸,石座后露出一道细槽。
守钟老头看见细槽,突然骂了一声:“这个月有人修过这里。”
沈清萝回头。“谁?”
“功德库外派的修阵人。灰帽,右手一直戴手套。”
铁柱立刻把许崇画像展开。老头凑近看,脸色一下沉了。“就是他。”
“修了什么?”
“他说旧摆锤吃力,换了一根引寿簧。”
老头带他们往轮轴后面找。果然有一根颜色过新的铜簧,表面刷着白漆,里面却全是债墨。
谢无咎徒手折断。铜簧一断,整座钟楼的债墨同时往下缩。
许崇不是只来过。他亲手改过钟。
石座后露出的细槽里塞着七张空名牌。每一张都已经被总债池写过。最上面那张正是小满。
小满站在楼梯口,手腕上的两个忌日又靠近了一刻。
“把我的拿出来!”
“不能硬拔。”
“为什么?”
“它现在连着钟。”
谢无咎那边黑煞开始震。
“还剩三十息。”
沈清萝把照幽骨压进细槽。七张空名牌同时浮出债线,其中六条往城里散。小满那一条却直通钟楼地下。
铁柱蹲下看了两眼。
“他的债被当成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