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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叫南栀（第1页）

曲繁枝本以为适才陆濯也是感受到了葛婆婆那双眼睛的威压，这才将他与云衍真人的关系和盘托出，此时怕是也迫不得已只能说真话，谁知，他居然认下了？就不怕被葛婆婆拆穿吗？

陆濯自然不怕被拆穿，葛婆婆探过曲繁枝的灵息，也探过他的脉，经过昨夜，他们彼此的身体里早就留下了对方的印记，葛婆婆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他此时若是否认，那才要真正坏事。

果不其然，葛婆婆听罢，点了点头，神色亦是舒缓，显然对陆濯的回答很是满意。

怎么回事？曲繁枝微愕，葛婆婆看上去不怎么好骗的样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瞄了瞄陆濯，心想，大概也是因为这张脸太容易迷惑人的缘故？连葛婆婆这样的百岁耆老也逃不过？还是他脸上那太过真切的表情？

“婆婆，我师父与青芜墟到底是什么样的渊源？还有阿枝的身世……想必您老心中已是有所猜测了吧？”陆濯全然不知曲繁枝此时的心思，仍是满心扑在正事之上。

曲繁枝一凛，立刻正了心神，怎么？婆婆竟已是有所猜测了？

“你师父与青芜墟的纠葛并非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我倒是可以慢慢说给你们听。”葛婆婆慢悠悠道。

换言之，这个“慢”可能会花费不少时间。

陆濯蹙眉思虑了片刻，却是道，“我师父与青芜墟的纠葛应该与阿枝的身世无关吧？”

葛婆婆想了想，摇了摇头，“应是无关的。”

“那便无需此时便说，还是请婆婆先告知阿枝的身世吧！”陆濯的语气很是果决。

曲繁枝却是急急看向他，他又怎会不想知道云衍真人之事？不过是将她的事看得更重罢了。

陆濯知道她的心思，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他心中有数。

曲繁枝没再多说什么，心下却是不得不动容。

葛婆婆“看”着他们两人，却是不由唏嘘道，“你们倒是很为对方着想。这般，来日却不知是福是祸。”

陆濯与曲繁枝两人皆是皱眉，对望一眼，既是为互相着想，又怎会是祸？

葛婆婆却显然也没有为他们二人解惑之意，将适才那句话轻轻揭过，转而说起了曲繁枝的身世。

“青芜墟是巫族聚居之地，但天地之广，先祖又应允族人满十五岁后便可外出历练，因而，在青芜墟外也有不少巫族人存在，只是，他们都怕了人心鬼蜮，多是隐藏起来，只当一个凡人。”

“当然也有与人族和妖族结合之人，也各自有产下后代。巫族与人族之后倒还罢了，可巫妖之后却自来要背负诅咒而生，视作不祥，要被天道诛灭，甚少有能安然降生之人，即便有，也多是早早夭折。”

“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仍没有哪一个巫妖之后逃过天道诛灭。”

没有哪一个逃过了天道诛灭？曲繁枝一瞬间脸色惨白，那她是从何而来？

“若是有例外的话，那我能想到的，便也只有那个孩子了。”就在曲繁枝要心灰意冷的时候，却又听得葛婆婆道。

那个孩子？哪个孩子？无论是曲繁枝还是陆濯，皆是抬眼看向葛婆婆。

葛婆婆却是叹了一声，“其实，从你昨日一出现，我们就已有所猜测，可有些事情……要做出决定，不是那么容易。昨日我闭关，便是在问天卜卦，窥测吉凶。”

“婆婆今日见我们，是因为卜出了吉卦？”曲繁枝只觉得被掐紧的心又松快了两分，有一两缕细碎的希望透了进来。

葛婆婆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卦象不明，吉凶难测。”

“老婆子还是幼童时，便能以哭笑断吉凶，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能卜测之事更多更准，关乎国运天下的大事，随意卜测易受反噬，但寻常之事，尤其是关乎我巫族之事，于我而言，不过信手拈来。可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我什么也卜算不出。”

“可正因为卜算不出，我才更加确定，你就是那个孩子。”

“婆婆头一回卜算不出，就与你口中那个孩子有关？”曲繁枝的声音放得极轻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葛婆婆轻轻叹息，无声点了点头。

曲繁枝的呼吸微微一紧，“那个孩子……是谁？”

“她叫南栀。栀子花的栀。她父母唤她为＇栀栀＇。”

南栀？栀栀……曲繁枝突然想到偶尔闪回的梦境里，那一声像隔在重雾后头，听不真切的枝枝，原来是栀栀……竟是如此……

她一瞬间，眼角微湿。

“她姓南？”陆濯却是先抓住了那个在青芜墟中很显然意义不同的姓氏，一壁问着，一壁极快地瞥了一眼曲繁枝。

曲繁枝亦是反应过来，惊抬起双眸看向葛婆婆，姓南……青芜墟姓南的可就只有那么几个。

“南栀是南弦与上古妖族藤皇之女。”葛婆婆将眼一闭，满心的不忍。

居然是南弦？曲繁枝怔住，“是上一任大祭司？我现下住的便是他从前的屋子？”说着，她眼里已隐隐有了泪。南弦已经死了，在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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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若非如此，你又哪里能轻易住进南弦的屋子？”葛婆婆道。

原来如此。曲繁枝恍然，其实南蘅已经告诉她答案了，只她还懵懂不知。

“婆婆，不是说，只有被祖神选中为大祭司继任人选才可姓南吗？那南栀……”陆濯疑道。

“自是要祖神选中。南栀出身那日，整个青芜墟的栀子花都在一夕盛放，天显异象。她阿爷本就是我巫族大祭司，已是巫族最强者，她阿娘亦是妖族之中佼佼，她承袭他二人之血脉，天赋之力本就远远高于旁人，能被祖神选中，并不奇怪。是以，她刚出生，便姓了南。”

“可祖神选中她，天道却又要诛灭她？”陆濯反问，语气里满满的不解，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恨怨。

葛婆婆略略一噎，片刻后，又是沉沉一叹，“祖神庇护巫族，只要巫族血脉都为祖神所护，祖神所选，乃为巫族强者。可天道……却容不下巫妖之后。”

“婆婆适才说，南栀承继她父母的力量，生来便强于众人，巫妖之力越强，天道便越容不下她。”

“是……阿弦虽然被祖神选中，但他与南歌一同被选中，本就是族中特例。因为有他阿姐在，他年轻时便养成了散漫肆意的性子，常年不在青芜墟中，他对阵法颇有研究，待得他阿姐不在了，他回青芜墟继任大祭司之时，已然是很强的阵师了。”

“后来，为了保下南栀，他日日殚精竭虑，研究上古阵法，合青芜之力，在后山裂谷之中撑起一方秘境，护着南栀躲避天道诛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