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皮的声音在脑海深处悄然响起:
【这次的偏差……这么大吗?】
【不过……似曾相识呢……】
【遍历所有可能之后,一定能够通向最后的he吧。】
谁?
张清告在意识的海洋中猛地惊醒,试图大声问:你是谁?是系统吗?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残存意识?还是某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该死神明?!
没有回答。
唯一回应他的,是黑暗中传来的一阵极其轻柔、带着微凉温度的抚摸。
触感轻轻掠过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张清告的满腹委屈终于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爆。
他在意识里疯狂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穿越过来要么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当口水流一地的傻子,要么在东京街头当个翻垃圾桶的流浪汉!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面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还要感染病毒,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是偷来的破帐篷里!
焯了!
是不是我现在就死在这个梦里反而更好?
死亡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回归故里了?
是不是就能重新坐在电脑前,闻着饼香,做回那个普普通通、四肢健全的张清告了?!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嘶吼,质问着未知的存在,把穿越以来的憋屈、恐惧、自卑和绝望一股脑儿地泄出来。
【别放弃哦……】
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悲悯。
随后,温暖的触感开始渐渐远去,水面的波纹开始平息,周围的黑暗似乎又要将他吞没。
“你别走!”
丰川清告慌了。
在这个孤独异世,即便是面对一个未知的幻影,他也本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在意识中疯狂挥舞着双手,试图挽留那抹即将消散的温度。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极其真切、带着浓浓鼻音和哽咽的女声:
“我在……”
这声音不是虚空中的幻音,而是真真切切从现实世界传来的。
下一秒,丰川清告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柔软而温暖的事物包裹住了。就像是寒冬腊月里跌入了一个燃烧着炭火的壁炉旁,又像是幼年时啼哭不止,最终被置身于母亲温暖的怀抱之中。
萦绕在鼻尖的淡淡奶香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将他从冰冷刺骨的深渊里一把拽了回来。
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急促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最终在那种令人安心的包裹感中,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整整一天。
丰川清告悠悠转醒。
眼皮如同生锈的闸门般艰难开启,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帐篷顶部那块破旧防雨布透进来的昏黄光晕。
喉咙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虽然依旧干涩,但至少不再有吞咽刀片般的剧痛。
嗯?
丰川清告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感觉自己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有点硬,带着微咸的汗水味道,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有些惊诧,本能地用舌头舔了舔。
这是……
丰川清告猛地睁大眼睛,偏过头,正好撞进了一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湿漉漉眼眸里。
高松灯就跪坐在他旁边,原本那头柔顺的灰色短此刻乱成了一团鸡窝。
她的脸色疲惫到了极点,眼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女孩见他醒来,明显愣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后知后觉的红晕。她以极其小心翼翼的语气,结结巴巴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