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推开,但也没迎合,只是背对着他站着,肩膀一动不动。
那画面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偷窥的鬼魂,在地狱的墙缝中,看着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被另一个人温柔又彻底地篡夺。
那是我的妻子。她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呻吟都刺耳。
我手指一点,关闭了监控窗口,屏幕瞬间黑了下来。房间一下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像是水底呆太久后耳膜里的嗡响。
我靠在椅背上,脑袋仰着,脖子一阵酸痛。胸腔闷得涨,像灌了水泥。我不知道是恶心,还是心空了,连愤怒都被掏空了。
我站起来,去了浴室。
水流冲在脸上,滚烫。
我想冲掉些什么,想让自己清醒,想让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退散,可一闭眼,全是她跪在茶几前的背影,全是他手指在她身体里滑动的慢镜头,全是那一声“哼”之后她独自起身、去浴室洗净一身残液的孤傲。
她没有喊疼,没有火,也没有流泪。她只是“习惯了”。
我手撑着瓷砖,头低着,任水流砸在后背上。
我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在租来的小屋里共浴,那时候水压很小,她站在我前面,用背贴着我,小声说水凉,我把热水调高了点,然后她靠在我怀里,轻轻笑了一下。
……她那时候也这样笑。
等我出来,头还在滴水,身上的潮气还没干透,客厅的门忽然“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我愣住。
她走了进来,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内搭是我们一起买的那套灰蓝色长裙,妆容淡得几乎是素颜,脸色微显疲惫,但整个人仍旧端庄得体。
她轻轻换鞋,把包放下,手臂一甩,外套搭在沙上,然后像往常一样,径直朝厨房走去。
我站在浴室门口,像是撞见了幽灵。
她转过头来看见我,眨了下眼,然后唇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笑容“怎么啦?没想到我提前回来了,高兴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加班赶工几日终于回到家,有点累、有点期待、有点调皮。
我张了张口,嗓子却像堵着什么,半天没出声。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眼神清亮,嘴角挂着微笑,甚至连眉梢都带着一丝得意,就像一个出差归家的妻子看到丈夫傻傻站着那副样子,觉得好笑又温暖。
和几小时前那块监控屏幕里,她躺在茶几上的样子重迭在一起,仿佛两个世界的女人,穿着同样的皮囊,却说着完全不同的话。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胸口“愣什么?还真是傻了啊?”
我像个被冻住的雕像,动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然后转头说“我洗个澡啊,设计稿明早要交,今晚得早点睡。”
她朝浴室走去,裙摆随着脚步轻晃,丝在肩头一颤一颤,像什么都没生过。
我站在原地,像一个旁观者,站在自己生活的门外,看着她重新回到这栋屋子里,像一个妻子,像一个人类。
仿佛今晚,她真的只是加完班,提前回了家。
可我知道,不是的。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
一个我根本参与不了、理解不了、也阻止不了的世界。
可她的笑容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好像,我才是那个多想的人。
“怎么了嘛?”她在浴室门口回头望了我一眼,“你真的,傻掉啦?”
我缓过来,眨了眨眼,轻轻一笑“是啊,还真有点傻。”
她伸了个懒腰,进了浴室。
我点点头,坐回沙上,打开了电视。频道调得乱七八糟,声音不大,正好盖住了浴室传来的水声。
她在里面哼着歌,像是真的什么都没生。
我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没问。
她什么也没说。
都很自然,就像这屋子里,从没藏着什么秘密。
水声还在浴室里响着,热气将门缝染上一层雾白。她哼着歌,旋律我听不出,但节奏悠缓,像是心情不差。
我坐在沙上,手搁在膝头,盯着她甩在一旁的那只包看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想查她做了什么,我早知道她做了什么。
每一声呻吟、每一个姿势、每一处她身体的变化,我都已经在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可我还是站起身,弯腰,拉开了她的包。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可能,是病吧。窥阴的瘾,像习惯性撕自己伤口。你知道它不会愈合,却还是忍不住用指甲一遍遍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