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筱月和黎小晚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筱月坐在客厅沙上,神色平静,黎小晚则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窝在旁边的单人沙里,看见我进来,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你回来了。”筱月看到我回家,说。
“嗯,我刚刚出去买菜了。”我提起手里的菜和肉给筱月看了看,说,“晚饭我来熬个汤,你和小晚看会电视吧。”
我把买回来的零食先递给黎小晚,再提着环保袋里的菜和肉往厨房里走。
接下来的好几天,筱月手上调查黎东谌的案子因为父亲李兼强的提供的情报而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最大的改变就是筱月不再像之前那样终日紧蹙眉头,虽然依旧忙碌,但眼神里多了些光亮和欣喜。
她会家里叫上我帮忙一起熬夜整理案情材料,在客厅的白板上写写画画,梳理案件的线索链条,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哼起歌儿来。
因为时间有了余裕,筱月对我也比之前更温柔体贴,会主动问我派出所出勤累不累,饭后帮忙洗碗晾衣服,晚上还会靠在沙上看电视时,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久违的、属于“家”的温馨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黎小晚看起来也“安分”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提买烟买酒,也不再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试探我和筱月。
大部分时间,她要么在房间里看那些时尚杂志,要么就坐在一边,看筱月在白板上梳理案情,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评估。
筱月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主动跟她说几句案情的展,问她一些关于她父亲公司、人际关系的问题。
黎小晚的回答会说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但仔细琢磨又似乎有点关联的信息,像是“我爸好像挺看重城南那个仓库”、“他有个朋友是做货运的,姓什么来着……”
筱月把这些信息记录整理下来,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夸她一句“有进步”。
每当这时,黎小晚就会撇撇嘴,不以为意。
我知道,这些“进展”里,有父亲李兼强之前在茶室透露的关于“情妇”和“货运码头”的线索,但似乎更多是来自黎小晚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指向性明确地“提示”。
筱月没有跟我明说案情,但她的兴奋和偶尔看向黎小晚时的若有所思,都让我隐隐觉得,黎小晚提供的线索,恐怕比李兼强的更有价值。
这女孩,手里果然攥着真东西,只是之前一直不肯吐露。
现在,或许是筱月那天在“清心茶舍”与父亲李兼强“交易”的起了作用,她在一点点往外放跟她爸黎东谌有关的情报。
我和筱月也因此对黎小晚的看管,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些。
她不再被时刻盯着,晚上也可以在自己房间里待着,只要不吵闹就行。
我们甚至觉得,这孩子或许没那么坏,只是缺乏管教,现在“合作”态度良好,以后只要好好上学,也会是个人才。
然而,我和筱月都低估了黎小晚。她的“安分”从来不是真正的安分,而是等待时机的蛰伏。她的报复心和对“刺激”的渴望,也从未消失。
变故生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周末晚上。
筱月白天带队去核查了黎小晚提到的一个位于城南的、黎东谌公司名下的旧仓库,虽然没有抓到黎东谌本人,但现了大量尚未转移的制毒工具和部分原料,算是重大案情突破。
筱月心情极好,晚饭时还破例喝了小半杯红酒,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神采飞扬,她甚至笑着给黎小晚夹了块排骨,说,“小晚,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继续努力,等案子破了,阿姨给你记一功。”
黎小晚嚼着排骨,含混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饭后,筱月又去书房整理了一会儿材料,然后出来说有点累,想早点洗澡休息。
她进了主卧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黎小晚在客厅晃了一圈,说回房间看书,我没说什么,去了阳台把昨天晒的床单、枕套一件一件收回来。
大概九点半左右,我正想去问问筱月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手机突然响了。
是所里的电话,有个紧急的邻里民事纠纷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我跟卫生间里的筱月喊了一声,她应了声“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我便匆匆换了衣服出门。
处理完纠纷,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骑着摩托车往回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家所在的楼层,主卧的灯亮着,但黎小晚那个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
我心里咯噔一下。筱月在主卧,黎小晚的房间灯怎么会关这么早?自从她来我们家,熬到十一二点钟睡觉都算早的。
我加快度停好车,冲进电梯。回到家,我直奔主卧,筱月刚洗完澡,正在吹头。
“筱月,小晚呢?”我急声问。
筱月关了吹风机,疑惑地看着我,说,“在她房间吧?怎么了?”
“她房间灯是黑的!”我转身就去敲黎小晚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拧了拧门把手,锁着。
“黎小晚!开门!”我大声喊。
没有声音。我心一沉,用力撞了一下门,老式的门锁并不十分牢固,被我撞开了。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凌乱,窗户锁着,人不见了!
“小晚?!”筱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扔下吹风机冲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她…她什么时候出去的?钥匙…钥匙都在我们这里啊!”
我们检查了门窗,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钥匙。
我想起她之前盯着我公文包的眼神,还有那次“纸巾”事件后她异常的安静…难道她那时候就偷了我的备用钥匙?
就在这时,筱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