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
伴随着沉闷的汽笛声,太平洋七号在两艘拖轮的牵引下,缓缓靠上苏比克湾的五号泊位。
这艘船长一百二十米,白色的船体上布满红褐色的水线锈迹。
上层建筑显得有些破败,雷达天线还在慢吞吞地转着。
北星派来的监工叫史密斯,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体格健壮。
他带着四个本地雇佣的马仔,早早在码头上等着。
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断催促船长降下舷梯。
旁边停着一辆卡车,车斗里放着几台大功率切割机和电机。
舷梯刚一搭稳,钢缆还在晃动,史密斯就准备带人冲上去。
“干什么的!”
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菲律宾壮汉从集装箱后面涌出来,直接用防爆盾牌把登船口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保安队长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面色不善。
史密斯火了,用生硬的英语大骂:“让开!我们是北星种业的代表,这艘船的设备归我们处置。陈老板呢?我付过钱的!”
陈嘉良咬着雪茄从一堆废钢材后面溜达出来,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
“史密斯先生,不是我不让你们上。环保署刚下了单子,说你们船上可能有危险生物。现在这船被暂扣了,谁也上不去。”
“bushit!”
史密斯把头上的黄色安全帽砸在地上。
“那是普通的植物样本。我们的内部文件写得很清楚,靠港后立即销毁。你们这是违约!”
“违约我也没办法啊。政府的封条,你敢撕?”
陈嘉良吐出一口烟圈,耸了耸肩。
就在史密斯准备打电话向总部法务求援时。
罗熙缘带着赵虎和秦曼,从另一侧的通道直接上了舷梯。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指着罗熙缘。
“为什么他们能上?她是谁!”
秦曼转身,晃了晃手里的环保署特别调查令。
“我们是受环保署委托,提供生物无害化处理技术支持的第三方专家组。史密斯先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向马尼拉高等法院提出申诉。”
史密斯气得脸色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这群中国人走上甲板,消失在船舱入口,却毫无办法。
马仔们见保安人多势众,也都缩在后面不敢动弹。
船舱里有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底舱的楼梯很陡,钢板上有些湿滑。
冷库区在最底层,温度极低,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走廊的灯光昏暗,几根老旧的日光灯管出滋滋的电流声。
赵虎走在最前面,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隔温门。
密封胶条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冷库内部空间很大,排列着几十个一人高的巨大液氮储罐。
有的罐体上结着厚厚的白霜。
连接管道错综复杂。
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穿着一件黄的旧军大衣,正拿着扳手在调整排气阀。
听到动静,老头转过身。
他的头全白了,乱蓬蓬的。
脸上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皱纹很深。
“林水根师傅。”
罗熙缘走过去。
老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赵虎,手里的扳手没放下。
“你就是打电话的那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