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先把你咬死。”
小姑娘一口咬在她肩头,落到皮肤上又轻又痒,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只留下一个血印。
嘴唇碰到她身上那股绵软的触感,如同一串火花,酥酥麻麻地传遍了全身,令她抽搐不止,每一和毛孔都跟着战栗。
她从生下来起就作为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存在,被困在小小院落里不见天日。
童年无数的板子落到手心,只为将她规训成特定的模样,不能有丝毫的偏移。
那人活着,她尚且能苟且偷生,夜间所有人入眠时享受片刻的安宁。
那人死了,她唯一的自我也被抹去,从此完完整整地成为另一个人。
没人在乎她真正什么样,只记得她跳上秤时价值几两。
肩头浅浅的牙印,仿佛是某种契约,让她感受到被占有的愉悦,仿佛她成了眼前人的私有物。
瞧,她被人真真切切地在意着。
或许是恨,但恨与爱总是分不开。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她前十几年如同行尸走肉,到头来一个濒死之人居然说要和她一起活下去?
多么可笑。
又可爱。
她不仅要小姑娘恨她,也要爱她。
于是她将满身是血的人打横抱起,一步步往山下走。
听着怀里人压抑的哭声,她难得软下语气。
“我准备先把你救活,然后再亲手杀了你。你可千万要挺住,要是不小心死在半路,你的鸡鸭鹅可是要被我吃进肚子里的哦。”
“我会挺住的,你这个凶巴巴的坏女人。”
“我以后会温柔点。”
往事如潮水般退去,沈姝搂着苏渺,陷入一个黑甜的梦。
另一处船舱里。
李渭南满脸期待地站在门边,脸色从红到白,一等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边破晓也没等到想等的人。
第29章
满地花瓣枯萎,蜡油堆成小山,桌上十几道佳肴冻成块状。
青年失神地站在一旁,眼底青黑,有浅浅的胡茬冒出下巴。
他淡淡开了口:“什么时辰了?”
陆小路不忍道:“卯时。”
“已经一夜过去了吗?”
李渭南自语一句,抬目看向海面,一轮红日升起,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眼眶干涩无比。
暖和的日光从窗口投进来,打在身上却是无济于事,他一颗心凉了个透,唯一能慰藉他的太阳在照耀别人。
“一晚上都没出来?”
李渭南不知是在问陆小路还是问自己,他总是有一丝不甘心的。
陆小路几乎不敢看他的表情,但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如实道:“不仅没出来,还和沈姝相谈甚欢,完全把你忘了。”
李渭南心口被扎了一下,想骗自己都难:“对啊,她那么宝贝她的鹅,居然不肯来看,更何况是人了。”
床铺中央摆了个蓝色的枕头,枕头上卧着两只栩栩如生的大白鹅布娃娃,虽然细看针角略显粗糙,但形神俱备,尤其是表面粘的羽毛十分逼真,风一吹,大白鹅如同在湖中游泳嬉戏。
李渭南凝视指尖数不清的针眼,忽然觉得很讽刺。
来之前意气风发,真见到人他就怂了。她来暮阳山庄找他那次,他冲动之下轻薄了她,挨了三个巴掌,然后第二天人就跑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但又忍不住想和她接触。
于是他再次设计,把她和自己困在同一座牢房里。
他看着她粉白的脸,亮晶晶的眼眸,还有红润的唇……无人知道他在黑暗里咽了多少次口水。
他说了慌。
他其实很想念她的口水。
一点都不恶心。
恶心的是他逐渐膨胀的欲望。
所以他再次忍不住,半哄半诱地去亲吻她,结果她的表现比他想象中还让他激动振奋。
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苏渺其实也是对他动心的吧?
所以他精心筹划了昨晚的告白,甚至笃定搬出他们的女儿,苏渺就一定会离开沈姝过来找他,然后就顺理成章,他们定情、成婚、养育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