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热起来,她闭上眼睛,气息急浅。
李骜在她要迎向他的时候停下来,湿烈的吻向下,停在脆弱纤细的脖颈,又蜿蜒着往侧面,吮她嫣红落霞的耳垂。
喑哑哄着:“睡吧。”
谢卿雪蹙眉,想说什么,又不知何时意识渐渐沉下去。
整整一个上午,她的身子,实在太累了。
李骜抱着他的皇后,手松松圈着皇后的雪腕。
那腕与他的手掌相比纤细极了,仿佛轻而易举便能折断,失了生机。
他一直睁着眼,从日昳至临近夕曛,金辉将要西沉,数着皇后梦中清浅的一呼一吸。
谢卿雪迷朦间翻了个身,他才回神般,轻唤她的名字。
……
从乾都馆出来往西市时,离暮鼓时分也只有半个多时辰。
幸好慢悠悠一圈逛下来,也只有一家卖状报的小摊铺让人有些兴趣。
状报没有邸报那般正式,既会登载朝廷各类动态,也会有许多笔者或抒情或针砭时弊的文章,还会有时下百姓间流传较广的小道八卦。
因而无论是路过的官吏、进学的学子,还是识些字的平头百姓,都能从上头寻到感兴趣的内容,十分受欢迎。
这也得益于科举的兴起。
科举让老百姓有了光宗耀祖的盼头,京城作为天子居所、权势最盛之地,自然也掌握了最好的教育资源,不光让地方豪族纷纷迁徙打破几百年来割据之隐患,也让官学私学雨后春笋般迅速兴起。
各地启蒙之学更有官府补贴减免束脩,如此一来,识字不再只是读书人的事,读报自然也不再单是读书人的事,只要肯努力,人人可知天下事,明天下理。
如此刻,与他们一同在摊前拿状报看的,就有许多布衣百姓,不然,这处摊铺也不会开在西市。
谢卿雪翻过几张半月前便知晓的消息,停留在一篇斥现行之马政的文章。
还未看完,便听子渊轻声念出了笔者的名讳。
“……隐市之士。”
谢卿雪身侧就着她的手看的帝王闻言,鼻间发出一声轻嗤。
谢卿雪以肘捣了他一下。
她知晓他为何如此反应。
此文虽言马政,归根到底却是在说农桑,道马政之兴再不干预平衡,养马赚的钱越来越多,百姓便都去养马没人种地了,还危言耸听道若事态再严峻些,家家户户很快就要吃不起粮,饥荒近在眼前。
如此夸大博眼球的文章在先农礼与亲蚕礼的间隙登报,谈何大隐隐于市,怕是恨不得下一刻便能千古留名一字万金。
谢卿雪在李骜欲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子渊皱眉欲辩时,将两份状报的钱给店家,一手一个将两人拉走了。
坐上回宫的马车,李骜还未说什么,子渊便忿忿不平地就此文章道了半路。
听得谢卿雪眼中笑意愈浓。
李骜中途本要开口,瞧了眼皇后的模样,便再挪不开目光,长臂半揽住皇后,微勾唇角,余光落在自车帘荡入的斑驳余晖。
耐心待子渊说完了,谢卿雪方欲开口。
想着子渊方才少年郎般义愤填膺的鲜活模样,哪怕尽心遮掩,依旧难掩几分促狭:“子渊适才反应,倒是正中那位隐市之士之下怀。”
李胤聪慧,稍一点便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