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清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很平静:【治好了。阿灼现在已经正常了。】
本来这就是一个谎。
现在不过是圆了这个谎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盛朗没有怀疑,反而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治好了,你就继续给他挑联姻对象。我让邱澜把那些名门千金的电子档资料发你邮箱了。你务必尽快选出来。我打算在我寿宴上邀请这些名门望族,借机让阿灼跟对方接触。】
他说完后,宋鹤清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安静了几秒,
宋鹤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得生疼。很久,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好的,干爹。】
盛朗没察觉出异样:【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一声一声,空洞而遥远。
宋鹤清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一尊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石像。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很久之后,他才找回知觉。
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迈得沉重。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邱澜。
邮件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是三十五个PDF文件,每个文件都是一个世家千金的详细资料。
宋鹤清心情复杂地点开第一个。
高清写真照上的女孩笑靥如花,信息资料里她的家世显赫,名校毕业,精通多国语言,擅长钢琴和芭蕾。
下面详细列出了她的性格特点、兴趣爱好、社交圈层,甚至还有家族企业的资产情况和未来发展前景。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与盛灼门当户对。
宋鹤清看着这些资料,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充满了自嘲和悲哀。
他希望盛灼过得好,希望盛灼能被最好的人爱着,希望盛灼永远站在光芒万丈的地方。这些希望都是真的。
可当他真的要亲手为盛灼选择那个“最好的人”时,他才发现这有多残忍。
他缓了一会儿,随后下了某种决心,坐直身体,新建一个Excel表格。
他把每个千金的资料逐一录入表格:姓名、年龄、家世、学历、特长、性格优缺点、家族企业情况……
然后进行对比、分析。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上八点,九点,十点……
宋鹤清全神贯注地投入这项“工作”中,仿佛只要足够认真,就能掩盖心底翻涌的痛苦。
终于,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他选出了最终的人选。
黄嘉茗:二十五岁,黄氏集团千金,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主修艺术史,辅修心理学。精通中、英、法三语,擅长油画和声乐。性格描述是“温婉大方,知书达理,有主见但不强势”。
照片上的黄嘉茗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的花园里,笑得温柔而明媚。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贵而美好的气质。
宋鹤清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心脏刺痛,越来越剧烈,像被细密的针连续不断地扎着。
他难受地捂住心口,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希望有世界上最好的人来爱盛灼。
黄嘉茗确实很好,好到连他都觉得,如果盛灼能爱上这样的女孩,或许真的能获得幸福。
可他又怕。怕盛灼太过骄傲,太过自我,会辜负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
怕盛灼根本不会认真对待这场联姻,怕黄嘉茗会像他一样,陷入爱而不得的痛苦中。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作孽。
这对黄嘉茗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知道自己即将被挑选,被安排,被当作商业联姻的棋子吗?
如果她知道,还会笑得那么明媚吗?
宋鹤清直起身,移动鼠标,将黄嘉茗的资料整理好,发给了盛朗。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