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宋鹤清心里有喜欢的人,当然不在乎。
这让盛灼心里有些烦躁。
直到暑假尾声,盛朗的第二段婚姻正式破裂。
容曼仪母子搬走那天,盛灼故意在俱乐部和庄苏寻玩到深夜。
回家时,整座宅子静得可怕。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宋鹤清住过的卧室前,推开门。
床铺四件套清空,衣柜清空,书架清空,连窗台上那盆宋鹤清悉心照料了两年的兰花也不见了。
一切有关宋鹤清的东西都清空了。只剩下那个监视宋鹤清的监控器。此刻亮着微弱的红光。
清冷的月光照进空荡荡的房间,在地板上拉出寂寞的光影。
盛灼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沉沉下坠,钝痛。
不可名状的钝痛。
走了也好。
他对自己说。这对母子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现在一切回归正轨,他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混乱的情绪。再也不用看见讨厌的宋鹤清母子。
但日子并没有如他所愿的“清静”。
他失眠的烂毛病又开始复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但却再也没有宋鹤清给他按摩,温柔地安抚他入眠。
身边再也没人像宋鹤清那样关心照顾他的身体,像宋鹤清那样知道他所有喜恶,像宋鹤清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像宋鹤清那样对他所有无理要求予取予求……
这位继兄仅仅和他相处了八年,却在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都留下了痕迹。
如今人走了,这些痕迹却生根发芽,长成缠绕的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
盛灼痛恨这种感觉。
痛恨自己对一个人的依赖。
他不喜欢去依赖一个人,弱者才会依赖,强者无欲则刚。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麻痹自己。熬夜打游戏,酗酒,飙车,甚至在酒吧跟人打架。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地将宋鹤清从记忆里剥离时,一条消息将他打回原形。
是宋鹤清发来的消息:
【弟弟,你最近有失眠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来帮你。】
盛灼盯着屏幕,眼神幽暗。
他想摔了手机,想删除拉黑,想彻底切断这该死的联系。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进来:【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继兄弟关系了,但我依然会像对待弟弟一样对待你。在我心里,你很重要。】
第三条:【弟弟,如果有需要,我随时都在,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你做任何事。】
盛灼闭上眼睛。
他妥协了。
溃不成军。
于是宋鹤清开始一到周末就来盛宅为他按摩穴位治疗失眠。
宋鹤清的手法一如既往的厉害,力道太合适,那些失眠累积的疲惫渐渐被揉散。
不知从第几次开始,盛灼会在按摩中睡着,醒来时身上盖着薄毯,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以及宋鹤清身上那股奇异的幽香。
那不是香水,是某种草本植物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
某次,盛灼在半睡半醒间闻到了,意识模糊地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宋鹤清按压穴位的手指顿了顿:“是我自己调配使用的安神沐浴液。长期闻可以帮助睡眠,对你应该有用。”
盛灼忽然睁开眼,翻过身,对上宋鹤清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下,宋鹤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嘴唇微抿,神情专注。
他盯着宋鹤清的眼睛,一字一顿:“怎么,你在故意勾引我吗?”
按压的动作停了。
宋鹤清的手还停留在盛灼的太阳穴上。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眼神躲闪。
盛灼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怀疑从前那些每个心跳加速的瞬间,都是宋鹤清勾引他的证据。
他抓住宋鹤清的手腕,将宋鹤清拉近,鼻尖几乎相触,“你早就在勾引我了?”
宋鹤清开始挣扎,试图抽回手:“我……”
可惜,现在的盛灼早已长得比宋鹤清要高大,力气也更大。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抬头看宋鹤清的小孩子了。
宋鹤清根本挣脱不开。
盛灼不松手,反而扣得更紧,步步紧逼:“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不是我?”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令他的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