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篓里面全是束好的花枝,只是似乎不太新鲜了,被午后的阳光一照,显得有点蔫头蔫脑。
妇人手脚粗壮,脸庞黑中带红,见车厢里的人看了过来,立刻吆喝得更兴奋了:“小姐,买束花吧!小姐这么漂亮,买花就衬得人更漂亮了!”
紫苏上前把她一拦,委婉道:“我们还有事。”
妇人没有继续上前,只是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贺兰佩,热情不减地喊着:“小姐,我的花很便宜的,一文钱就能买一束!小姐人美心善,我可以三文钱卖给小姐五束!”
说着,竟直接从背篓里抽了几束出来,就要往车厢里丢。
贺兰佩哪里面对过这么执着的推销,惊得连连摆手,整个人都缩进了角落。
卢朔立即起身,与贺兰佩交换了位置,将她挡在了身后。
“你怎么还强买强卖啊?快走快走,我们一束也不买!”紫苏一把截住妇人的花束,往她怀里一塞,冷声说道。
梅彩在一旁轻嗤道:“若是鲜花也就罢了,这都不新鲜了,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妇人被她们一讥,脸色有些尴尬,但仍然不肯离去。
看窗边的人换成了卢朔,她眼前又是一亮,再次举着花束念叨起来:“公子,这位公子,买束花给小姐吧!别看它现在有点干了,但是只要一插进水里,保证马上就活了!而且做成干花也很香的!不信公子闻闻!”
说着又试图往车厢里丢花。
卢朔沉默地看着她。
紫苏一把握住妇人的手腕,怒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这是宣国公府的马车,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紫苏真是要气死了。
小姐性子内向,又不能说话,最怕吵闹冲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遇上这么个强买强卖的妇人,万一把小姐吓出了阴影,以后再也不肯出门了怎么办!
听到这是国公府的马车,妇人僵了一下,终于有些畏惧起来。
她慢慢地缩回了手,低头咕哝着道了一句歉,神色黯然地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卢朔开口了。
“给我一束吧。”他说。
妇人愣了一下,紫苏和梅彩也愣了一下。
“公子,公子是要一束吗?”那妇人惊喜不已,又靠了过来,“公子,一文钱一束,但三文钱可以买五束,公子不如买五束吧!”
卢朔垂眸道:“你的花不太新鲜了,一束就够了。”
“啊……”妇人有些失望,但又不敢再多嘴,当即把背篓卸下,捧到车窗旁,道,“那么子自己挑一束喜欢的吧!”
卢朔扫了两眼,从背篓里抽了一束,付了钱。
妇人收了钱,连连道谢,又迅速背起竹篓走了,不敢再在国公府的马车边上晃悠。
紫苏忍不住道:“公子还真是心善。”
卢朔低声道:“她不过也是赚个辛苦钱罢了。”
紫苏:“但是她吓到小姐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梅彩道,“小姐,你没事吧?”
贺兰佩从卢朔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在前面帮小贩捡果子的护院跑了回来,禀报道:“四小姐,卢公子,前面都清理干净了。”
卢朔轻声问贺兰佩:“我们把位置换回来吗?”
贺兰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还是想坐回窗边的。
卢朔与她换回位置,坐定之后,才吩咐车夫继续上路。
外面市井百态,人潮喧嚣。
不过贺兰佩打算先看看卢朔手里的花。
她朝卢朔伸出手,卢朔愣了一下,随即把花递给了她。
“这花的根茎断面还是干净的,应该是早上采摘的,只是早上没卖完,卖到现在,花朵就萎靡了。”卢朔慢慢地说,“她只是太心急了,并非有意惊吓小姐。”
贺兰佩打量着手里的花,点了点头。
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但也没有生那妇人的气。
她在书上看到过很多市井故事,里面黑心的商贩有很多,这妇人只是急着想把花卖出去,倒没有什么坏心,比书里写得正常多了。
现在是秋天,本来也没有什么花,这妇人不知道是从哪里采的野花,即使不曾萎靡,但在见惯了奇花异草的国公府中人看来,这品相也上不了档次。
不过,那妇人有一点说得很对,这花确实挺香的。
贺兰佩把鼻尖埋在花朵里,深深地嗅了几口,忍不住露出笑容,把花递给卢朔。
卢朔以为她是要把花还回来,伸手去拿,结果贺兰佩却躲开了,又抖了抖手里的花束,把花伸到了卢朔鼻子底下。
卢朔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闻了闻,随即也笑了一下:“嗯,很香。”
贺兰佩又故意用花扫了扫他的脸,卢朔只觉鼻尖痒痒,忍不住扭过头去,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