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佩发出哧哧的笑声。
卢朔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然后,她忽然凑了过来。
他一愣,浑身紧绷,却见她盯着他的侧脸,伸出手指,用力地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然后把沾上了花粉的指腹展示给他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她原本只是想弄痒卢朔的,没想到这花粉这么容易就蹭到他脸上了。还好发现了,不然让卢朔顶着脏脸去见蒋司籍,也太不像话。
卢朔:“……”
却在这时,车轮像是硌着了什么,忽地一颠,贺兰佩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磕在了卢朔身上。
她的前额撞到了什么东西,又碾过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湿意贴着皮肤,贺兰佩愕然地抬起了脑袋。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一瞬的呆滞。
很快,贺兰佩就意识到了,她撞到的是卢朔的下巴,而碾过的,是夹在他们中间、无辜可怜的花瓣。
若说方才的花瓣只是蔫巴了点,但还能看,现在的花瓣则可以说是面目全非,被摩擦碾压之后,只剩下了不成形状的卷片和微黄微黏的汁水。
贺兰佩:“……”
她慌忙直起身来,想跟卢朔道歉,但又说不了话,只能面色通红地合十双手,小鸡啄米似的,朝他不停地点着脑袋。
然而卢朔根本顾不上她。
她一起身,他便立刻仓皇地向窗外看去,生怕方才一幕被跟车的紫苏和梅彩瞧见。
但还好,也许是车窗较高的缘故,那些人平视时并不能看全车厢里的情景,方才那颠簸也仅仅只有一下,还不足以引起她们的注意。
卢朔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觉后背都快要渗出冷汗。
他这才有空将注意力转移到贺兰佩身上。
她额角处沾着几片破碎的花瓣,还有几道黄色的汁痕,望着他的目光楚楚可怜,仿佛在希望他不要生气。
卢朔喉头滚了一下。
他怎么会生气呢……他永远都不会对她生气的。
她方才撞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差点停跳。
他又咽了一下喉咙,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低声道:“小姐,没撞疼你吧?”
贺兰佩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下巴。
他们二人在彼此的眼中都显得有点狼狈,像个花猫。
卢朔取出帕子,示意贺兰佩先擦擦脸。
贺兰佩下意识地接过,擦了擦自己的额角,把帕子还回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啊,她自己好像有帕子来着,把卢朔的帕子弄脏了。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示意卢朔用她的。
卢朔抿了抿干燥的唇,道:“无妨。”
他将自己的帕子叠了几下,盖住被贺兰佩弄脏的部分,用剩下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自己的下巴。
贺兰佩有点尴尬地垂下眼,看着手里惨不忍睹的花束。
卢朔伸手,把花束从她手里接过了。
“我等会儿处理掉。”他说。
贺兰佩默默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她缩着肩膀,趴在窗口,暗暗地想,再也不跟卢朔在车上玩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第27章贺兰佩忽然
马车一路前行,从繁华大街拐入了民居小巷。
巷口种着几棵老树,即使是秋日,叶子也尚未凋零太多。低矮的院墙边上随处可见端着板凳闲聊的老百姓,瞧见这么一辆精致的马车驶了进来,前前后后还跟着那么多人,都不由小声讨论起来。
说是小声讨论,其实只是比他们平时的嗓门小了一点,隐隐约约还是能传进贺兰佩的耳朵里的。
“那是什么人的马车啊?忒气派了,肯定很有钱吧?”
“诶,没看到那些跟着的丫鬟和护卫吗?这不只是有钱人,肯定是什么达官贵人!”
“我知道了!是那个……是那个宣国公府!来找蒋婆婆的,肯定是他们!”
“是哦,也就蒋婆婆能认识这样的达官贵人。”
“哎,你说她命怎么那么好,摔断了腿,竟还能有国公府的人来探望!”
“命好吗,我看着也就那样吧,虽说年轻时在宫里赚了点银两,但到头来无儿无女的,还不是指望妹妹家的子孙?她养老!以前赚的银两都得拱手留?外人!”
“可不是,要我说啊,人这一生的气运是有定数的,你别看那些高门大户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但内里的糟心给也不少呢!像宣国公府这样的人家,都会有个哑小姐!幸好我不是哑巴,不然我可得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