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眶不知何时蓄满了水光,轻轻一眨,便落了下来。
谢杞安目光仿佛被这滴泪珠猛地烫了下,他下颌绷起,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动作,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宋时薇垂眼站着,泪光无声,她揉着帕子按在脸上,不想让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被面前之人看去,对方见到她哭只会更加得意。
但是她实在太过难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掌死死捏住,逼迫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过了不知多久,她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宋时薇抬眼,谢杞安还站在原先的位置,似乎没有移动过脚步,她知道对方是在看自己,也知道方才的样子全部落进了对方眼中。
可她毫无办法,宋时薇想,若是她让谢杞安不要看,说不定对方会将她的脸扳过去,让她抬头当着面哭。
宋时薇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有些难受地抿了抿唇,唇瓣上的钝痛感还在,但比起她心口的抽痛不值一提。
她朝谢杞安望去,问道:“大人既然能找到与我一样的人,为什么不能留下那位姑娘?”
谢杞安反问道:“既然能占有正主,我又为何会要一个赝品?”
宋时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既然分不出来,又何必在乎哪个才是我,那位姑娘乖顺听话,对大人忠心耿耿,难道不比我更适合大人吗?”
她想,谢杞安对她应该多是执念,曾经有过的东西如今却快要成为别人的那种不愉。
她慢慢说道:“我忘了三年的事,其实和那位姑娘没什么不同。”
她对谢杞安和陌生人并无二致,但是对阿询来说,才是真正不同的,她没有忘掉小时候的事,青梅竹马的记忆全都印在脑海中。
宋时薇语气带着央求:“大人不如把她当成我,这样对所有人皆好。”
她说完这一句,大殿之中陡然静了一静。
谢杞安冷哼道:“没什么不同?”
他还不知道宋时薇是这般想的,不过确实怪他,他忘了说当初在幽州的事了,他该在宋时薇失忆后第一时间把那些事告诉她的,这样宋时薇才会明白他的心。
他道:“有些事既然婠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帮婠婠记一遍吧。”
宋时薇不明所以,以为他要对她如何,满脸惊惶。
谢杞安看着她的动作,道:“天色尚早,还未到时候,婠婠还不用这么着急。”
他说完,朝大殿一侧摆着的罗汉床走去,坐到一边后,示意宋时薇过来。
宋时薇站着没动。
谢杞安拨弄了下手串,漫不经心道:“婠婠站着不动,我会以为是为了等我亲自去抱你过来。”
这句话说完,就算宋时薇不情愿,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好在罗汉床中间还摆着一张小几,不用挨着,她垂眼端坐着,目不斜视,连一眼也没有往身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