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个喊我的人……”他捏紧了被角,“跟你的声音有点像。”
谢棠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风从门缝挤进来,吹得她的下摆轻轻晃动。
她没转身,说:“那你就当是我吧。”
门轻轻关上了。
郁澍躺回去,把鹅卵石贴在胸口。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可他总觉得,它还会来的。
就像有些事,哪怕你忘了,它们也还在那里等着。
……
第二天清早,陈明仲带了制药的家伙过来。
铜碾、药筛、蜜盏摆了半张桌子,老头子拿竹片敲了敲桌:“今日制蜜丸,先看,再跟着我的示范动。”
郁澍站在一边看他示范。
陈明仲的手很稳,很熟练,郁澍看得目不转睛,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
谢棠晚端了杯新沏的茶进来,看见郁澍那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把茶放在角落里不打扰,退出去正好碰上抱着伤药进来的老妇人。
老人家腿脚不便,谢棠晚连忙上前搀了一把,檐下那只风铃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几片枯叶随之落下。
陈明仲抬头看了眼风铃,又看了眼谢棠晚,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教郁澍搓丸。
郁澍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个指头干干净净,沾着蜂蜜的甜香。
“走神了。”陈明仲的竹片敲在他的手背上。
郁澍缩回手,低头继续搓丸。
……
次日。
谢棠晚站在谢家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斜的匾额,上面的“谢”字只剩半边了。
郁澍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揣着刚搓好的那瓶蜜丸。
巷子里安静得很,连野猫都不往这边来。
他环顾四周,忽然说:“这地方阴气重。”
“以前关人的地方,当然重。”谢棠晚推开门,门轴出刺耳的尖叫。
她侧身挤进去,回头朝郁澍招了招手。
祠堂里空荡荡的,供桌早就被人搬空了,只剩几条断腿歪在地上。
墙上糊的画像成了黄褐色,风从破了的窗洞灌进来,扑簌簌地响着。
谢棠晚绕过塌了一半的供台,在后墙停住了。
她蹲下去,扒开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野枸杞,露出一块嵌在青砖里的铁板。
铁板上有铁环,锈得几乎跟地面长在了一起。
谢棠晚使劲往上拽,铁板纹丝不动。
郁澍见状上前,两只手抓住铁环,闷哼一声,铁板掀开半扇,底下黑黢黢的,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石阶向下延伸,大约十几级,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扇木门。
谢棠晚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照亮,先踩下去。
郁澍跟着下。
台阶湿滑,两边墙壁上渗着水。
到了底,那扇门比上面看着更旧,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谢棠晚拿火折子凑近,光在门板上晃了晃,她转过头看郁澍:“这地方,你有印象吗?”
郁澍盯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