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怀恩的尸身被抬进大理寺时,已过午时。
验尸房外,曹砚礼带着曹家人赶到,脸色阴沉。
“谢大人,舍弟既已认罪自尽,尸身理应交还曹家安葬。”
谢惊寒站在廊下,连眼皮都没抬。
“是不是自尽,验过才知道。”
曹砚礼压着怒意:“认罪书、悬梁绳结、人证都在,还要验什么?”
沈明姝被青枝扶下马车,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肩伤未愈,本不该来。
可曹怀恩经手月兰香,又碰过沈家私印,他的死不能只凭一张认罪书结案。
曹砚礼看见她,脸色更难看。
“沈娘子昨日才昏倒,今日又追到验尸房。为了逼死曹家,你倒真肯舍命。”
沈明姝站稳后,淡淡道:“曹大人放心。”
“你家的债还没清,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曹砚礼被噎得脸色青。
谢惊寒看了沈明姝一眼。
“不是让你在沈宅等?”
“我坐车来的。”
“坐车也算乱跑。”
青枝立刻点头:“谢大人说得对。”
沈明姝无奈,却没有争辩。
验尸房的门很快打开。
仵作摘下沾血的布手套,躬身道:“大人,曹怀恩不是悬梁自尽。”
曹砚礼猛地抬头。
“胡说!”
仵作不理他,只向谢惊寒回禀:“死者颈部虽有索痕,但舌骨未断,眼睑也无悬死出血点。真正死因,是后脑受重击。”
“人死后,才被吊上房梁。”
院中一片死寂。
曹夫人脸色煞白,曹砚礼袖中的手瞬间攥紧。
沈明姝问:“死亡时间呢?”
“昨夜子时前后。”
沈明姝眸光一沉。
昨夜子时,旧东宫放出伪诏,三处茶楼同时生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向废太子旧党。
曹怀恩却在那时被人杀死。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趁乱清账。
谢惊寒问:“后脑伤口是什么造成的?”
仵作取出一小块沾血木屑。
“应是硬木镇纸或账尺。伤口里嵌有金漆。”
曹砚礼立刻道:“曹府书房有许多金漆器物,不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