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那道伤口,断面不平,边缘有撕裂的痕迹,不是利器切的,
更像是被什么动物的利齿咬断后硬拽下来的。
伤口周围的毛已经被血凝成了暗红色的结块,
皮肤红肿烫,感染的气味很淡,但确实已经开始炎了。
她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停在它鼻尖前方几寸的位置,
让它先闻一闻自己的气味。小狐狸的鼻翼吸动了两下,
然后忽轻忽慢地眨了下眼睛,算是默许。
君澜将掌心轻轻附在它背上,感觉到它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抖,
瘦小的骨架在皮毛下像一盘被风吹得快要散掉的枯枝。
她的灵力,沿着掌心渗入伤口边缘,
先封住了那些还在渗血的细小血管,断面处涌出的血珠很快止住了。
然后她开始一寸一寸地清理创口周围粘结的毛和血块,动作忽轻忽慢。
小狐狸起初还绷着后腿,偶尔会抽动一下,
喉咙里出含混的闷响,但随着君澜的灵力一层一层覆向创面,
那些灼热的痛感正在被一种温润的凉意取代,
它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脑袋也慢慢垂下去,搁在交叠的前爪上,不再抖了。
君澜没有急着让它长出新的尾巴来,
断尾是不可逆的,她能做的是清理创口,封住感染,
引导皮肉愈合,让那节残根长出一层新的完整的皮肤,包裹住断面。
她在愈合的最后一步故意放慢了,让灵力像水渗入干裂的土一样,
一点一点渗入新生的皮肉,确保没有一丝裂隙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手,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小狐狸还趴在那里,呼吸平稳了许多。
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的位置已经不再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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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极薄的新皮附在断面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像初春刚抽出的嫩芽。君澜靠着灌木的枝干坐下来,
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她膝盖上碎成一片细细的光斑。
她望着远处那片澄澈的天空,
心里没有想韦陀,也没有想昙花,也没有想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她只是坐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只刚刚被她救了的小狐狸。
风从草地上吹过,带着草籽和晒干的泥土气息,暖洋洋的。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答案,
不必渡谁,只为活着,活着本就没有目的,
这样活着也是可以的。
阳光从枝叶间移了一寸,落在小狐狸新生的粉红色断面上。
君澜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尖,小狐狸在睡梦中哼了一声,
尾巴根微微抽动了一下,想来梦里还惦记着自己那节已经不在了的尾巴。
她收回手,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麻的腿,
忽然感觉到一阵极轻极细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下来,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钝器敲击岩层。
君澜的指尖顿在空气中,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
喉咙里出低低的像是警告的呜咽。
君澜站起身,
将小狐狸轻轻抱起来,拢进臂弯里,
目光却没有离开那道正在扩大的淡金色裂缝,
裂缝边缘正在渗出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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