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嘴就要嘲讽,想起之前吃过的亏又咽下,最终选择避而不谈。
“你快点。”
话音落下,她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她提出让他解蛊的前提是,他万分介怀自己杀他的举动,在恨不得杀了她的情况下,自然会解除同生共死的蛊。
可现在,他明显贼心不死……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构造出温和平静的假象,冷不丁破开迷雾一击即中。
脊背微微发凉,妩秋如坐针毡,但或许是受他影响,她的面上看不出分毫。
男人的手指勾缠住她的发,一圈又一圈,一如他一遍又一遍停滞在她脸上的视线,带着轻薄却虚无的笑,仔细看只剩一片冰冷。
“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对了,我就如你所愿。”
妩秋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什麽?”
一股强力捏住双颊,重新夺取她的注意力。
四目相对,有什麽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共生蛊在身,你我生死相系,为何还要对我动手?”
“妩秋,告诉我。”
为什麽?
妩秋很想告诉他原因。
因为她厌倦丶嫌恶丶受够了他……她当日所说句句发自肺腑,而她做事只图自己乐意,代价如何并不重要。
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不愿意错过,仅此而已。
那一刻,她想杀掉他的决心甚至压倒了卫无廷口中不知真假的仇恨。
心随意动,随心所欲,她一贯如此。
但这个答案不能说,一股隐隐的直觉竭力制止她,哪怕现在的他是那样无害……
她扬眉笑起,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如一枝柔软的藤蔓依附而上:“你想要什麽答案呀?”
“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他想得到什麽答案?
什麽答案会让他满意?
没有答案会让他满意。
她真心要杀他,不可饶恕,可恶至极。
她的卖乖讨巧并不能平息容恪的怒火,紧密无间的相拥也远远不够填满空荡荡的心脏。
他闭上眼睛,双臂紧紧桎梏她。
太过用力让妩秋因受不住而皱眉,容恪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温软如蜜糖的声音。
“容恪,我好喜欢你呀。”
突兀丶古怪丶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明知道她在说谎,容恪却不可自抑地心脏发麻,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松开搂抱她的动作,一瞬不瞬紧盯着她:“你说什麽?”
真蠢,真好骗。
美貌的姑娘扬起天真烂漫的笑,柔情蜜意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我说……我喜欢你呀。”
从来沉稳理智的太子头脑有一瞬的空白。
妩秋抓住了这个瞬间,猛然一掌直击容恪心口,随即看也不看飞身逃离。
一掌拍开窗棂,呼啸寒风灌入,鲜红嫁衣即将从中离开,却被滚烫的大掌握住脚踝扯了回去。
妩秋心下骇然,竭力挣脱,竟在男人的蛮力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层层叠叠的衣衫落下,她回到他的怀抱。
擡眸看去,失色的唇瓣溢出鲜血,如玉的面容泛着湛湛寒意,比之冰雪更加刺骨:
“妩秋,你惹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