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过五味。
叶成道放下银箸,拿起温热的湿巾拭了拭手,看向林婉儿。
“陛下盛情款待,叶某感激。”
“今日前来,除了拜访,其实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
语气依旧温和。
“想与陛下,论一论‘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林婉儿挑眉。
“论道?”
“叶先生想论什么道?”
叶成道目光扫过满座英灵,最后回到林婉儿脸上。
“陛下一统云煌,推行新法,欲以《承天律》规整江湖,重塑秩序。”
“此志宏大,叶某钦佩。”
“然——”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法凭何而立?”
“律依何而存?”
“陛下所执之道,根基何在?”
问题很直接。
直接到近乎挑衅。
秦琼眉头微皱。
典韦眼中凶光一闪。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则神色肃然,皆正襟危坐。
林婉儿却笑了。
她拿起酒杯,慢慢转着。
“叶先生这个问题,朕倒是想过。”
“朕的法,凭何而立?”
她抬眸,看向叶成道。
“凭万物生存展之共需。”
叶成道眼神微动。
“共需?”
“是。”
林婉儿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人聚而为群,群聚而为国。”
“有群,便有合作,有交易,有冲突。”
“若人人各行其是,弱肉强食,则群必散,国必乱。”
“所以需要‘法’——它不是凭空而降的天条,而是众人为降低相处之成本、实现合作之均衡,而共同认可的一套规则。”
她语不快,却条理清晰。
“就像买卖。”
“若无‘价实货真’的共识,谁敢交易?若无‘欠债还钱’的规矩,谁敢借贷?”
“法,便是将这类共识与规矩明确下来,昭告天下,让众人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做了可为之事有何益,做了不可为之事有何罚。”
“如此,人心有凭,行事有据,合作可成,冲突可解。”
“此即‘共需’。”
殿内一片寂静。
房玄龄等人目露精光,微微颔。
叶成道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