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有细汗。
翠姑做的,是饼。
但不是寻常面饼。
她取今年新收的“长安一号”麦粉,掺入少许豆粉、蛋液、蜂蜜。
不加水,以羊奶和面。
面团揉至光滑后,她取出一套特制的木制模具——那是她连夜赶制的,模具有上下两层,刻着极细的纵横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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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面团压入模具,上炉烘烤。
火候极难掌控——纹路细密,稍过则焦,稍欠则不熟。
但她做到了。
饼成,薄如纸,透光可见纵横交错的纹路,恰似织布经纬。
饼面撒上炒香的麦粒、芝麻、碎坚果。
拼成一幅“麦浪图”。
翠姑将饼碟捧给房玄龄。
“房相。”
她声音有些抖,但努力稳住。
“此饼名‘经纬麦穗’。”
“麦穗累累,仰天承露,俯地扎根——如百姓。”
“经纬交织,横平竖直,各有其位——如律法。”
“民为穗,法为经纬。”
“房相理政,便是以法为经纬,织就万民安乐之布。”
房玄龄接过饼碟,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
然后,掰下一角,放入口中。
酥、脆、香、甜。
麦香纯粹,坚果添层次,蜂蜜只留一丝尾韵,不过分抢味。
“好。”
房玄龄点头。
“饼脆而不硬,甜而不腻,经纬清晰不乱。”
“治国如烹鲜,火候、材料、秩序,缺一不可。”
“小姑娘,你懂这个理。”
翠姑脸一红,低头退下。
阿史那的灶台,设在殿外庭院。
他直接抬进半扇烤全羊——不是小羊,是成年公羊,骨架粗大。
羊已提前用大漠十八味香料腌制三日。
阿史那在庭院中央架起篝火,不用烤架,而是以两根铁钎贯穿羊身,徒手悬于火上翻转。
火焰舔舐羊皮,油脂滴落,火苗窜起。
香气霸道地侵入殿内。
烤至七分,阿史那忽然抽出腰间弯刀。
不是切肉。
而是——削骨。
他将羊脊骨两侧的肉剔下,只留最中央那根完整的脊椎骨。
骨上还连着少许焦脆的肉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的事——
他抡起一把短柄斧,对准羊脊骨,猛地劈下!
“咔嚓!”
骨裂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