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
镇南关。
王忠嗣收到了陛下的朱批。
他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
然后,他将那份朱批轻轻折起,收入怀中。
“传令。”
“定南军第一营、第三营,明日寅时出,目标火榕镇。”
“各携轻型弩炮十门,破魔符箭两千五百支,粮食弹药按三十日作战标准配给。”
“命周虎,原地固守待援,并在镇上择址构筑第二道防御工事。”
“命风闻司驻青芒邦联络员,即刻联络太阳神朝北境第六军团副将赤蒙。”
“就说——”
他顿了顿。
“帝国南疆都督府,想与他谈谈。”
七月十五。
火榕镇。
周虎站在新建的土垒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他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初七夜反冲锋时被护教军的弯刀划开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军医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他听进去了。
然后,他照常每日巡营。
身边的亲卫劝他。
他只是摇了摇头。
“弟兄们还躺在地下。”
他说。
“我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此刻,他望着北方。
那里,隐约有烟尘扬起。
亲卫握紧了刀柄。
周虎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烟尘。
烟尘越来越近。
玄底金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千援军,携二十门轻型弩炮,于七月十五午时,抵达火榕镇。
周虎走下土垒。
他没有行礼。
只是望着第一营营指挥使,那位与他同年武举、一同北伐的老同袍。
“来了。”
他说。
那营指挥使望着他缠满绷带的左臂。
“来了。”
他说。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七月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