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律望着她憔悴的眉眼,知道她可能是在撒谎,却也懒得拆穿。
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能注视着她消瘦的脸庞,和疲惫的神态。
“前阵子我虽然回了一趟家,但上京的事也不是半点不知的。”他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他怎会不知沈沉英险些被诬陷冒用他人身份,被定下欺君之罪。
但好在,最后她是平安无事的。
只不过如今的沈沉英,不仅仅是瘦了,连曾经的精气神似乎都被磨灭了大半。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暖和的天气身穿厚衣裳也会双手冰凉?不明白为什么苏闫明明已经被打入天牢,再无翻身之可能,她却还是不开心。
可他偏偏又明白。
沈沉英不会告诉他。
“都过去了。”沈沉英扯出一丝恬静的笑,“官场之上,总会有些暗箭,躲过便好。”
“那你还好吗?”
徐律看她一张小脸竟冻得发白,直接解开了自己的大氅,叠披在她肩头。帮她系上系带之时,粗粝的指头若有似乎地剐蹭在她白净的脸上,弄得她有些痒。
“不,不用的。”
沈沉英想着徐律把自己的大氅给了她,岂不是会冷到,便要把衣服还给他,可徐律的手紧紧挨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脱下。
“沈沉君,这点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徐律轻声道,“总是不知道在莫名其妙别扭些什么,跟个女人一样。”
“但似乎你一直这样,我才会心安一些。”
听到这话,沈沉英不自觉抬头看他,唇齿微张,欲言又止。
“所以,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否告诉我。”徐律认真道,“我想陪你一起面对。”
沈沉英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句句推心置腹的话,比唇枪舌剑还让她不知所措。刚刚的巧舌如簧荡然无存,变成个哑巴。
她微微低头,眼睛瞧着他腰间的那把佩剑,突然想起这次平扫瓦剌的主将便是徐律。
“谢谢你,徐律。”沈沉英抬头看他,“其实,你帮过我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从不怀疑我们之间的交情。”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从未变过。
“此次瓦剌突袭,怕是没那么简单,我怀疑胡太后也有参与其中。”
徐律上战场,纯属沈沉英意料之外,虽是卞白提出,不过大抵也是官家有此意,因而她也束手无策。
但若是能提醒一二,让徐律多些警惕,少受些伤害也是好的。
“是苏闫告诉你的吗?”
好歹他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什么事没遇到过。
虽然他没有听见沈沉英与苏闫的对话,但大致也猜到了些许。
苏家前几日被流放至穆州,这会儿瓦剌便开始突袭穆州边境,未免太过巧合?
定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