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眼神不变,笑着答道:“是啊。只是当了皇帝後才发现,若没有你,这江山于我又有何用?所以,我来找你了。”
崔黛归惋惜,“殿下,你不该如此。”
“我只要你。”李慎捧住她的脸,“从冷宫里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只要你。先前不知你也是重生一回,在你面前束手束脚,这才教你被他们骗走,现在不会了。”
他在她脸上轻柔摩挲,“蛮蛮,你同我是一样的,我们才是上天认定的夫妻。”
崔黛归克制着因他指尖薄茧带来的粗粝感受,心中的嘲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他前世明明就死在了乱军之中。
甚至连顾晏都来不及动手,就死在了他的父兄之前。
“我听闻成王叛国,二皇子也薨逝,如今你同陛下前来捉讨逆贼,京中可是大皇子监国?”
“他死了。”李慎放开她的脸,往书架那边瞥了眼,口吻轻描淡写,“宫中有太後坐镇,重要政事则会加急呈予父皇。”
崔黛归将他下意识的一眼瞧在眼里。
点了点头,“看来陛下身子尚好。”
“你不恨他?”
崔黛归摇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是天子。”
李慎不信,“可我恨他。你不必怕,我面前尽可畅所欲言,我总会替你杀了他的。”
崔黛归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声。
李慎这才笑了。
他望一眼额上生出细汗的崔黛归,“暑气难耐,这边山中有温泉,我带你去。”
崔黛归心里一突,连声拒绝,不料人已被他抱起。
大步出了营帐。
营帐外随处可见穿着盔甲的兵士,崔黛归不敢闹出声音,只咬紧了唇,将自己的脸蒙在李慎怀中。
一路走过去她心中怦怦直跳,直到没人的地方,她才钻出头来,“你快回去罢!”
“不行,这周围恐有野兽出没,我陪你。”
崔黛归绝望,“大批禁军就在下头,野兽早就闻声跑了!”
“你早晚是我的皇後,难道连一起沐浴都不行?”
“。。。。。。”
崔黛归只觉自己还是算错了,这人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
从前姐姐丶姐姐喊着时,她觉着烦,如今不喊姐姐了,她又害怕。
可顾晏还被关着,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同李慎翻脸。
一路磨磨蹭蹭,等到温泉时,李慎半点避开的意思都没有。
崔黛归身上确实黏腻难受,可不会想要当着李慎的面宽衣解带。
“。。。。。。忘了带衣服,我们回去吧?”
“那边石头上备好了。”
“。。。。。。”
崔黛归指向一旁树丛後面,“那你转过去?”
李慎目光沉下来,“今日我见顾晏牵着你的手,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
“我不管你们在兴平府如何,如今你在我这里,你是我的人!前世是我太着相,总想等到你心中有我的时候。可如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眼中浓重的翳影像是要将崔黛归整个人吞下,“你心中有谁并不重要,我只要将他们一个个杀尽,只剩下我李慎就行了。。。。。。日久生情,未尝不可。”
崔黛归心底一寒,“你在京城发生了什麽?”
这次见面,李慎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岂料李慎只是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
“你当真从未正眼看过我。”他自嘲,“我生来就是这样,从未变过。”
崔黛归蓦地想起一事,寒意从头顶冒出。
“那日丶那日东市外。。。。。。”她艰涩开口,“那些人辱骂我的时候,捅伤陆徽之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是你的人?!”
李慎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