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人冲进来。
“救驾!救驾!”
“顾晏,胆敢弑君?!”
“快快放下!西沙顾氏一案尚未查明,莫要冲动!”
。。。。。。
一股脑冲进殿内的大臣们个个神色紧张,方才侧殿中二人的话如惊雷,砸得他们耳晕目眩。
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场面,竟发生在庆祝皇帝的应天节上。
顷刻之间,禁军已将顾晏团团围住。
顾晏睨一眼被护在中间的嘉帝,“李宣,你看好了!”
他说完,在衆目之下,拉弓丶搭箭丶松指。
一箭如流星急出,速度之快,禁军还未及反应,只听一声惨叫。
嘉帝右脸已然洞穿,血淋淋一片。
衆人皆骇,可须臾之间,又是一箭。
这一次,血从左肩上汩汩流出,明黄色的龙袍上仿佛从罪恶中生生绽出红莲。
嘉帝倒在禁军身上,目眦欲裂,“捉住他丶杀丶杀无赦!”
“杀了我,无人能活命!”
顾晏忽然扬声,立在刀锋前,声比刀锋更厉,“六殿下英勇善战,正在前方浴血奋战,尔等却要听信昏君谬误之言诛杀顾某,亲手斩断大夏江山一线生机——待蛮夷攻来,社稷尽失,在场诸位皆是罪人!”
气氛猛地一滞。
大臣们脸色沉沉。
他顾晏能无君无父,敢当衆射杀天子,他们却不敢当真让社稷沦陷异族之手!
何况,还有六殿下。。。。。。
一时间,神色便有些微妙。
嘉帝看在眼里,震怒不已,“朕乃天子!顾侍中,你养的好儿子!还不将人拿下!”
顾侍中却咬了咬牙,不发一言。
若顾晏死,他自己也逃脱不得,若皇帝死。。。。。。
嘉帝见状,心中明了,正欲叱骂,忽而俯身口吐鲜血。
再擡头时,脸若金纸。
张清然就在嘉帝手边,却不去扶他,只是望一眼殿外,轻笑一声,“终于来了。”
“太後懿旨!”
殿外忽然进来两道身影。
长公主华冠冕服,在崔黛归的搀扶下踏入殿中,打开一卷明黄色圣旨,“太後懿旨,皇帝李宣谋害先帝,证据确凿,自即日起,废皇帝李宣为江州王,退守皇陵,终生不得入京!”
谋害先帝!
一语出,举座哗然。
“谁敢!谁敢废朕!”嘉帝又是一口血吐出,“太後丶太後在哪!端成!你要做什麽!”
长公主冷笑,“当年的许御医亲口举报你以鸩毒毒害先帝,又追杀我兄长,证据确凿。太後已在京城另立新帝,庐陵王接诏入京,不日举行登基大典。”
“庐陵王。。。庐陵王。。。竟是庐陵王!”
嘉帝已顾不得伤,破口大骂,“当年太後同庐陵王有私尔等不知?!这是太後害朕!竟连她也要害朕。。。。。。朕是皇帝!矫诏!这是矫诏!”
他恨不得一刀斩断长公主头颅,“成王攻打在外,你矫诏在内。。。好得很!你们兄妹早有密谋!这是谋逆!”
想到挥师前来的成王,长公主垂下眼,掩去眸中的一丝悲悯,“兄长犯了糊涂,新君仁德,但求留他一命。”
嘉帝一怔,刹那间反应过来。
他怒瞪向顾晏,却见他的目光不知何时望向了殿外。
那里,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正唰一声打开折扇,朝着顾晏挤了挤眼。
满身风尘,却神采奕奕,像商人,更像书生。
他陡然明白,“逆贼!顾丶顾晏!”
“太後懿旨在此,谁敢不从!”
一声厉喝打断帝王的暴怒,顾侍中指向嘉帝,“此乃谋害先帝的罪人!非我大夏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