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修行不该是这样。当官……更不该是这样。”
三年期满,叶凌霄该调离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赵总管亲自来到北矿洞,当着众矿工的面宣布:
“叶凌霄,三年间北矿洞产量增三成,伤亡减七成,功绩卓着。经本官上报,郡守府特批——擢升为寒叶城县尉,即日赴任!”
县尉,正九品,归元境方可担任。
而叶凌霄,在半年前就已悄然突破至归元初期。
矿工们哗然,继而欢呼。陈瘸子老泪纵横:“叶头儿……不,叶大人!您终于熬出头了!”
叶凌霄却问:“赵总管,我走后,北矿洞谁接手?”
赵总管笑容微僵:“自有安排。”
“我想带几个人走。”叶凌霄指向陈瘸子等七名年迈矿工,“他们刑期将满,但出去后无依无靠。县尉府缺杂役,可否?”
这是违规的——罪籍矿工期满后需遣返原籍。
但赵总管看着叶凌霄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跪在面前却脊梁笔直的少年。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随你。不过叶县尉,本官送你一句话。”
“请赐教。”
“官场如矿洞,太亮的人……活不长。”
县尉之职,主管一县治安、刑狱。
叶凌霄上任第一案,就碰上了硬骨头。
城南富商周老爷的独子奸杀婢女,证据确凿,却无人敢审——周家是寒叶城富,每年给县令的“孝敬”就抵得上全县三年税收。
卷宗送到叶凌霄案头时,附有县令的亲笔条子:“酌情处置。”
意思是:走走形式,轻判。
叶凌霄看了一夜卷宗。那婢女才十四岁,和小荷差不多的年纪,尸检记录触目惊心。
第二天升堂。
周老爷带着三名归元境护卫,大摇大摆上堂,直接扔过一个储物袋:“叶大人,一点心意,给兄弟们喝茶。”
袋口敞开,里面是三百枚下品灵石——抵叶凌霄十年俸禄。
满堂衙役屏息。
叶凌霄拿起储物袋,掂了掂,忽然笑了:“周老爷,你可知这婢女月钱多少?”
周老爷一愣。
“三钱银子。”叶凌霄自问自答,“三百灵石,可换三十万两白银。你儿子的命值钱,别人的命……就只值三钱?”
周老爷脸色沉下来:“叶大人,莫要敬酒不吃……”
话未说完,叶凌霄将储物袋扔回:“此案,本官判了。”
他起身,一字一顿:
“周文斌,奸杀罪,依《大燕律》第七十三条,判斩立决。”
“周府上下,包庇隐匿,罚没家产三成,充入县库。”
“周德贵(周老爷),行贿朝廷命官,杖三十,拘三月。”
满堂死寂,继而哗然。
周老爷暴怒:“你敢!我侄女是郡守府三公子的小妾!”
叶凌霄已走下堂来,亲手给周少爷套上枷锁:“郡守府?正好,本官正要上报——郡守治家不严,纵容姻亲行凶,也该查查。”
那是寒叶城百年来最轰动的一案。
行刑那日,万人空巷。周少爷的人头落地时,百姓欢呼如雷。
但叶凌霄没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