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莫大殊荣,意味着可跻身皇室姻亲,一步登天。
叶凌霄跪拜:“臣已有婚约。”
是假话,但他说得坦然。
燕皇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勉强,改封其为“镇魔司主”,正二品,掌全国妖魔事——老司主退休后,此位空悬三年,终于有了主人。
那应该是叶凌霄官场生涯的巅峰。
炼虚境的修为,镇魔司主的权柄,天子赏识,前途无量。
可他却在掌管镇魔司的第一天,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
将五十年来所有“涉妖魔”冤案卷宗,全部翻出,重审。
三百七十九案,牵扯官员两千余人,世家十七家。
朝堂哗然,弹劾奏折如雪片飞往御书房。燕皇压下了,只问叶凌霄一句:“值得吗?”
叶凌霄答:“陛下,若镇魔司都不讲证据,这天下……还有何处可讲公道?”
燕皇沉默良久,挥手让他退下。
重审持续三年。
三年间,叶凌霄遭遇刺杀四十七次,最险的一次,三名炼虚境刺客联手,将他逼至京城外“断魂崖”。
那一战,他重伤濒死,却也在生死间悟出了自己的“道”。
不是官道,不是权道,而是——
“问心”。
崖边明月下,他浑身浴血,剑指苍穹,忽然大笑:
“我叶凌霄,修行五十载,为官三十春。审过冤案,杀过妖魔,守过关隘,治过州县。”
“可今夜方知……”
他剑锋一转,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审过千万人,却从未审过自己——
这五十年,修的到底是什么?
当的到底是什么官?
求的到底是什么道?”
剑尖刺入心口一寸,血如泉涌。
不是自尽,而是以心头血为引,行“问心劫”。
那一夜,断魂崖上雷鸣电闪,异象持续三个时辰。天亮时,叶凌霄踏出崖洞,修为已至炼虚巅峰,半步天人。
而他手中,多了一柄木剑。
是从崖边一株枯死雷击木上随手折下的,无鞘,无锋。
他却如获至宝,轻抚剑身:
“此后,你就叫‘随意’吧。”
随心意,顺天意,不拘形骸,不滞外物。
这是他从“官道”转向“逍遥道”的第一步。
又五十年。
叶凌霄九十三岁那年,水到渠成,破入天人之境。
那天,镇魔司上空出现百里庆云,仙鹤来朝,道音响彻三日。
燕皇率百官亲至,当场封其为“镇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三代免死。
这是人臣极致。
可叶凌霄接过圣旨时,心中一片平静。
他想起百年前,寒叶城那个蹲在铁匠铺前的少年;想起北矿洞的阴风;想起血狼关的雪;想起江南的荷;想起京城这些年的明枪暗箭。
原来,从破妄到天人,他走了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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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离当初那个少年,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