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抢。”陈屿举起手。
“你说话算话。”她盯着他。
“算话。”陈屿把手放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进卫生间,牙膏已经挤好了一条,横在她的牙刷上。
陈屿的牙刷上,也有一条。
站在水池前,看了那两条牙膏一会儿,没说话。
拿起自己的刷完,又拿起他那支,替他把那条用了。
刷完,看着镜子里满嘴的白沫,忽然笑了。
这辈子,跟人挤过牙膏吗。
嫁的那人,成亲那几年,各洗各的,各睡各的,连说话都少。
没跟人抢过东西,没跟人拌过嘴,没跟人在一张镜子前站过。
头一回有人跟她抢一支牙膏,抢完了,还替她挤好第二天的。
漱了口,把毛巾挂好,走出卫生间。陈屿正在厨房热牛奶,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
“牙刷我给你换了一管新的。”陈屿把牛奶锅从火上端下来。
“旧的还能用。”沈疏影在门口站住。
“都挤成那样了还能用。”陈屿把旧牙刷举起来给她看。
“那是你挤的。”她瞥了一眼。
“是我挤的,所以我换新的。”陈屿把新牙刷放回杯子里。
沈疏影没接话,接过牛奶,杯壁烫手,换了两只手捧着,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慢点。”陈屿看着她。
“知道了。”低头又喝了一口,耳根红着。
周末,阳台晾衣。
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水泥地上晒着两双拖鞋,鞋尖对着鞋尖。
沈疏影晾,陈屿递。
踮脚够晾衣绳,深蓝裙摆压住一截小腿,脖颈在阳光里白得晃眼。
晾一件,接一件,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指节上还沾着水珠。
陈屿站在身后,看着踮脚,看着伸手,看着脖颈上那层薄薄的汗。沈疏影回头,撞见目光。
“看什么。”她举着衣架。
“看你。”陈屿直直地看着她。
“晾个衣裳有什么好看的。”沈疏影把衣裳抖开。
“你好看。”陈屿的目光没移开。
手里的衣架差点掉下来“没个正经。”嘴角却是弯的。衣裳抖开,挂上晾衣绳,衣角上的水珠滴下来,砸在脚背上。又回头,递衣裳。
陈屿递过来一件。沈疏影接过去,低头一看,是她的一件内衣,浅色的,蕾丝边。手一抖,回头瞪他。
“你递这个干什么。”她把内衣往怀里掖了掖。
“晾衣裳。”陈屿站在晾衣绳下。
“你不会晾别的。”她瞪他。
“晾完了。”陈屿指了指晾衣绳。
低头一看,晾衣绳上挂的,全是她的衣裳。
裙子,打底衫,内衣,一件挨一件,在风里轻轻晃。
外套,裤子,一样没挂。
风把打底衫吹起来,鼓成一团,又落下去。
“我的衣裳挂满了,你的呢。”沈疏影看着那一排。
“我的自己晾。”陈屿抱着胳膊。
“那你晾。”她让出位置。
“我晾完了。”陈屿朝角落努了努嘴。
往角落里一看,陈屿的几件衣裳团成一团,搭在椅子背上,皱巴巴的,衣摆还拧着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