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巴扫了一下,水花溅到袖口。
摊主大妈在旁边笑,刮鳞刀在围裙上蹭了蹭。
“小伙子疼媳妇呢。”大妈把鱼抄起来,往秤上一放。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笑“婶子好眼力。”
沈疏影没接话。
弯腰,把鱼钱付了,提起那条鱼,快步往菜市场门口走。
塑料袋里的鱼尾巴拍着袋壁,水珠一路滴下来,在湿地上连成一条线。
陈屿跟上去,一路没说话。
一前一后,走出菜市场,谁也没看谁。
菜市场门口风大,塑料袋被吹得晃。走了好长一段路。
“你刚才,怎么不否认。”她把塑料袋换到左手。
“否认什么。”陈屿也跟着换手。
“她喊媳妇,你没拦。”沈疏影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陈屿走了两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媳妇。”
沈疏影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走。过了会儿“往后在外头,还是叫外婆。”
“成。”陈屿放慢步子。
“家里随便你。”她看着前面的路。
“成。”陈屿跟上。
“我说的家里,是屋里头。”她又补了一句。
“我懂。”陈屿点头。
不说话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手里的菜提着,影子在地上并成两条。
走到路口等红灯,手里的塑料袋换了一只手,鱼尾巴又拍了一下。
绿灯亮了,沈疏影先迈步,走了两步,又停住,等了他一下。
一起过马路。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手牵到了一起。
谁先伸的,谁也没说。
有一回,两人真拌了嘴。
那天下雨,陈屿出门没带伞,淋了一路回来。
雨不小,一路小跑,到家门口,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衣裳吸了水,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推开门,门口的地板上,立刻洇出一小片水渍。
沈疏影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把择好的菜叶。
“伞呢。”她看着他滴水的头发。
“忘带了。”陈屿把湿头发往后拢了拢。
“出门不看天?”沈疏影把菜叶攥紧了些。
“看的时候没下。”陈屿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那你就淋着回来。”她的声音冷下来。
“淋都淋了,这不回来了。”低头把滴水的衣摆拧了一把,地上又洇开一片。
“你感冒了谁管你。”沈疏影盯着他。
“你管。”陈屿小声说。
“我才不管你。”转身进了屋,脚步声比平时重。进了卧室,拿了条毛巾出来,扔在他脸上“擦干。”
“我自己擦。”陈屿接住毛巾。
“那你还指望我擦。”她背对着他。
“没指望。”陈屿把毛巾盖在头上。
“那你说什么。”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什么也没说。”陈屿的声音闷在毛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