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理谁了。
沈疏影进厨房做饭,刀剁在案板上,比平时响。
陈屿坐在客厅擦头发,毛巾盖在头上,擦了两下,又停下。
擦完,进卧室换了衣裳,又出来。
擦身而过,谁也没看谁。
沈疏影从厨房端菜出来,侧身让,错开,谁也不看谁。
过了五分钟。陈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姜茶,碗是刚盛的,热气往上冒。沈疏影正在切菜,头也不抬。
“干什么。”她手里的刀没停。
“我错了。”陈屿把碗往前递了递。
“错哪了。”刀又剁了一下。
“不该淋雨。”陈屿的声音低下去。
“还有呢。”她转过身来。
想了半天“不该顶嘴。”
沈疏影这才放下刀,转过身来。刀搁在案板上,刀柄还沾着葱末。把那碗姜茶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下回再犯,没姜茶喝。”她捧着碗。
“下回不犯。”陈屿站直。
“你说话算话。”她抬眼。
“算话。”陈屿看着她。
看着他,头发擦得半干,还支棱着几根,有一撮翘着。伸手,把那几根头发压下去,又松开,那撮头发又弹回来。又压了一下。
“去换身干的。”她收回手。
“换过了。”陈屿扯了扯衣领。
“袜子呢。”她低头看。
低头看,脚上还穿着湿袜子,袜口洇着一圈水印。
赶紧去换了。
换完回来,姜茶已经喝完了,碗放在灶台上,碗底还留着几片姜。
沈疏影背对着他,继续切菜。
“下回记得带伞。”她背对着他说。
“记住了。”陈屿站在厨房门口。
“记不住就写下来。”她头也不回。
“写哪儿。”陈屿探头。
“写在门上。”沈疏影把菜拨进碗里。
“成。”陈屿退回去。
晚上,陈屿真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出门带伞”。
纸条是白纸,圆珠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胶带贴了四角。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看见,站门口看了半天。
“丑。”她评价。
“丑是丑,管用。”陈屿在门边站定。
“管什么用。”她偏过头。
“提醒我。”陈屿指了指纸条。
“那你这辈子都忘不了带伞了。”沈疏影看着那字。
“忘不了。”陈屿挺了挺胸。
沈疏影没接话,把那张纸条揭下来,指腹抚了抚折痕,抚平,折好,收进口袋里。
“收它做什么。”陈屿看着她。
“怕你下回又忘,我替你记着。”她把口袋按了按。
没再说话。陈屿看着她把纸条收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口袋里,还躺着一张照片,一份合同,一张纸条。都收在一起了。
晚上睡觉前,沈疏影坐在床边,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摸了一遍,又按了按,才躺下。陈屿假装没看见。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