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九岁,后来十九岁,现在二十九岁。以后一直没有来。
唐知夏捏着那张明信片,坐在床上很久。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
也许只是因为,这是她人生里少数一件被搁置了二十年,却从来没有人替她重新安排过的事。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搜寻。
雾屿。
交通:南方港口每日两班客轮,航程约一个半小时。旺季需提前订位。
她点进订票页面。明天早上九点十分那一班,剩下最后一个座位。
手指停在付款键上。
她想起周一的简报,周二的专访,周三的港城,周五晚上七点的晴川饭店。
想起母亲会怎么说,父亲会怎么叹气,许若宁会怎么手忙脚乱地重排行程。
想起自己二十九年来,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事,是事先没有想清楚后果的。
她按了下去。
付款成功的画面跳出来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像做了什么坏事。
接下来的事情,她做得很快。快得像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
她打开公司系统,填了一张假单。事由那一栏游标闪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两个字:私事。天数,三天。
然后写了一封信给许若宁。
【若宁,我请三天假,下周一到周三的行程麻烦你协助延期或改由副总监出席。简报资料在共用云端第二个资料夹。这三天不要找我,我会自己回来。辛苦了。】
她把信设成早上七点寄出。
至于母亲……
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传。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她知道母亲会怎么回复,而她今晚不想听。
行李箱从储藏室拖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带什么。
衣柜里挂着整排的衬衫、西装外套、剪裁合身的长裤和洋装。每一件都是出席场合用的,每一件都很贵,每一件都不适合海岛。
她站在衣柜前面,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在别人的房间里。
最后她随手拿了几件看起来比较轻松的衬衫,两件长裤,一件针织外套。
鞋柜打开,她下意识拿了平常最常穿的那几双……黑色尖头、裸色细跟、还有一双五公分的低跟。
她盯着那三双鞋看了两秒。
她不是没想过带运动鞋。只是翻遍整个鞋柜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双。
算了。三天而已。
早上五点,城市还没醒。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管理员从柜台后抬起头。
【唐小姐,这么早出差啊?】
她顿了两秒。
【嗯。出差。】
高铁一路往南。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放下过。
七点零一分,许若宁的讯息跳进来。
【总监???您还好吗??】
七点零三分。
【我先帮您处理周一,但夫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