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晚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卫承昀。” 谢砚知被这三个字震得眼前发黑。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你算计来的,它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它本就不该出现。” 谢砚知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却不敢碰她。 “朝朝,我求你。” “留下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留下他。” 烛火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余朝晚垂眸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心中明白,就算他姿态放得再低,说的话再卑微,都不过是假象。 如今她坐在这里,脚下踩着的是绒毯,屋子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厚布包了起来,就连院子里的石板和台阶上都铺着厚厚的毡垫。所有吃的用的,每一样都经过他的手。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就算她真的费尽心思将孩子弄掉,然后呢? 天冬还关在后罩房里,指甲才长了一半,刚能下床走路。 她太清楚谢砚知是什么样的人了,即便现在他求她,只要这个孩子少一根手指头,天冬的下场会比之前惨十倍。 而他也根本不是在求她,只是在等她想明白,她没得选。 “谢砚知。”她缓缓开口:“你不用如此,你我都清楚,我没得选。你早就将我关在了笼子里。” 谢砚知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哭闹是心软的前兆,可她现在这样,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这样冷静的她,让谢砚知格外的不安。 余朝晚继续说道:“它活着,仅仅是因为我如今杀不了它。” 她顿住,轻轻笑了下:“你最好日日祈祷,我永远没有办法。” 谢砚知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觉得通体发寒,这个孩子今日是保住了,可以后呢? 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好。” “还有,天冬伤成那样,不能再住在后罩房。重新给她请个大夫,她吃什么用什么,都得我过目。” “好。”谢砚知立马应声。“我明日就让人将她挪到暖阁去,大夫随你挑。” 余朝晚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床榻,面朝里躺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砚知才站起身,他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过去,合衣在软榻上躺了一夜。 囚雀(7)“我会很快 这段日子,谢砚知格外忙,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每隔一日便要去一趟城外大营,忙到夜里才回来。可无论多晚,他都要到余朝晚屋里来,至少也要看一眼她。 这日午后,余朝晚又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她忽然转头对旁边的丫鬟道:“我想看《大晟山河志》。” 丫鬟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谢砚知的书房。 谢砚知正在看公文,闻言抬头看过去,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接着他又听到余朝晚说:“太闷了。总得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应下:“好,回头让人送来。” 当天傍晚,那本《大晟山河志》就送到了余朝晚的屋子里。 从这以后,她每日除了去暖阁看天冬,便是坐在院里翻这本书。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真的在消磨时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得最多的是哪些内容。 高夷国。王庭在焉支山以北,逐水草而居。 两国之间隔着黑水河,河上有三处渡口,入冬河面结冰,冰厚的时候可以走马。北边的雁回关,是离顺天府最近的隘口,出了关,再走两百里,就是高夷的地界。 她将这些信息逐一记在心里,每天记一点,记得格外的牢,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下一页。 有一回,谢砚知回来的早。他走到月洞门边,看到余朝晚坐在玉兰树下,手中捧着书,神色专注。夕阳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这段日子,她不再提走的事,每日按时吃饭,喝药,照看天冬,坐在院子里看书。 他想,即便是假的,渐渐地是不是也能熬成真的。 夜里,他格外克制,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会碰她,动作格外地轻。 每次余朝晚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绪放空,左右是躲不过,不如省些力气。 有一次,他伏在她颈侧喘息,半晌,忽然低声说:“等孩子生下来,名字我来取。” “生个女儿,像你。若是儿子……也像你。” “往后你教他读书、写字,让他好好做人。我不忙的时候教他画画、骑马。” “好不好?” 黑暗里,余朝晚没有应声。 他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声音里甚至染上了一丝笑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