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回来,对于那几个府苑来说是大喜事。 于宗凛这边没什么太震惊,知道也就知道了。 楚氏不见他们,仨人习惯了,在主院门口跪着磕了一个头,而后便去了前院。 宓之也在。 仨人没惊讶,这早在代州就知道了。 这一别,宗凛和他们是实打实两年半没见。 仨人里,就老五胖了。 进来时神情很明显,眼眶如出一辙的红。 宗凛没多说,赐座看茶。 「大哥和两个弟弟在代州这几年都还好?」宗凛问。 「都好,练兵,守着西雍边界,西雍乱着没恢复,打不起来。」宗准先说。 「代州王府可还好?」宗凛点头又问。 「也好,跟一大家子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那是他们自小住的地方,比宗凛熟悉。 寒暄不了太多,几人从前就不习惯这种事,说几句就开始说正事。 「二哥您称王之后,派了好些人过去改郡,有沈家在,他们压着底下人,倒是进行得顺畅,新冒头的家族也有,不过跟老三家还是不可比。」 老四拱了拱手:「书院的事我们兄弟几个不大清楚,但是军营里,突飞猛进的小将不少,再便是原先老牌家族小辈起来了些,改郡一事很积极。」 突飞猛进的小将根基不深,因着那里少打仗,宗凛这儿得到的消息也不直观。 「叫什么?」宗凛问。 「姓骆,叫骆岩,不过咱们与他不算熟悉,他拜在了楚将军门下。」老四说了句。 归宗 楚啸去岁除了对楚婉仪放手,回去后大概就想着传承了。 传儿子是传,传义子传徒儿也是传。 虽说没血缘,可找到好的一样对楚家是助力。 「很厉害?」宓之好奇。 「厉害,才十八,军营里赤手空拳的轮战,他可以以一敌十个都头。」老四目光到后头便看向宗凛。 宗凛笑着点点头:「那舅舅应该极高兴。」 「是,楚将军惜才,说许多年没见到了。」 其实不是一点高兴,那简直是要高兴死了,眼睛都冒光,当场就想收人家做义子。 薛敬山也看上了,俩人还差点打一架。 不过骆家这小子性子倒是好玩,乐呵地也说就想拜楚将军门下,义子不敢当,只敢做徒儿。 「骆家查过了?」宗凛又问。 「这个咱们倒没查,是楚将军自己查的,听闻幼时失了双亲,族里吃百家饭长大的,挺可怜,楚将军最后是收了做徒弟。」义子不是随便收,性情肯定还得再看看。 「这几州起来不少人家。」宗准笑了笑:「这种局面于你应该不错。」 「是于咱们不错。」宗凛纠正。 三人闻言一愣。 宗凛:「大哥和四弟五弟为我办事,我都记心里,你们与我都是宗家人,咱们,都姓宗。」 是表态,也是接纳,他们仨人回来,在如今的寿定只会很难做。 跟主上从前有过旧怨的人谁敢多接触? 但此时宗凛的态度出来,虽不能让旁人马上放心,至少也比不说好。 三人起身,连忙拱手。 「夜里一道在前头用膳,带着嫂子弟妹孩子们一道,给你们接风,办家宴。」宗凛敲定。 这肯定不是临时的,大厨房早就备好。 三人又是拱手,再之后便是说了代州其他事。 走的时候也是傍晚,待会儿还可以继续说。 虽然宗凛也有探子在代州,可两年半,很多事情是需要多听的。 宓之半靠在圈椅上看着他笑:「归宗啊,这下真好,真是归宗。」 不需要讨论,方才宗凛会说些什么宓之早就知道。 只是即便知道,她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宗凛这个王当得着实大气。 这三人从前是真的跟他对立,虽说归根在宗胥,可换旁人来说,这三人只要还活着,那跟威胁也没什么区别。 弱势时退避,得势时尽数反扑,很多人都会这么做,出口恶气嘛。 但宗凛没有。 也不止这一件事,像代州,薛家肯定让他最不舒服,但到此时也依旧是只让他们自觉围困纠结痛苦。 薛家做的事,给冯牧省军费便算资敌了,光这一样,真论起来,跟叛主同等论处。 这个把柄或许日后有用,但至少现在,宗凛就是可以忍着不发作。 忍量大,气度也大。 除此外,像是去福闽那一路她也是不少见识,若说装出来的,装成这样也挺叫人佩服。 从前也明白,但每回想到时感受都不一样。 宓之回神,叹了一声看他:「宗凛,你是真的挺厉害的。」 「这便值你一句厉害?」宗凛伸手牵她试了试冷暖:「走吧,咱们先回。」 接风宴,要更衣。 「问你啊,你和先头四爷提的那个骆岩谁厉害?」俩人在路上,宓之想到了便问他。 「如何比,拿我十八岁还是拿我现在?」宗凛看她。 「……就拿你十八那会儿比。」 宗凛想了想:「没试过这样轮战都头,但那会儿我已领兵,舅舅对我也挺赞不绝口,说了好几回想抢我当儿子,一个想拿来当儿子,一个想拿来当义子……看来还是我厉害些。」 他挑眉。 宓之眉头微蹙轻捶他:「啧,是像你这么比的吗?」 「怎么不是,就是这样比。」 他说是就是。 俩人心情挺舒畅的。 回了院子,宓之歇了会儿就开始指挥金盏金粟挑衣裳。 宗凛看她:「身子如何,不去也成。」 「好着呢。」宓之随意附和,心思已然在衣裳身上了。 而宗凛现在做的事跟从前衡哥儿一样。 坐在一旁,看宓之比划衣裳。 好看的点点头,不好的就摇摇头。 不过他不如衡哥儿,衡哥儿很会夸人,每回都能给她夸美。 「今夜少喝些酒,现在你身上味道正好,香的,一喝酒瞬间就臭了。」宓之也不知怎的,挑着挑着衣裳就嫌弃一句。 她有孕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嗅觉更灵敏了,为此,整个凌波院尤其是养雉鸡那块儿就差摆个香炉熏了。 说把窝搬走她又不肯,简直难办。 「接风宴,肯定免不了多喝几杯,若少喝那我方才跟他们说的那些接纳的话显得多假,嗯?」 「放心,沐浴两回,臭不到你。」他补充。 宓之偏头往他那上下打量了两眼。 「喝什么酒?」 「喝果酒,那个香甜。」味道也好洗净。 「什么果酒?」宓之好奇问。 「……什么果酒你都不能喝。」宗凛答。 两人沉默。 「哦。」 宓之哦了一声翻白眼又给他甩脸子。 宗凛看着人笑。 接风宴的角儿是三兄弟,所以位置跟平日不一样。 宗凛这边不是所有人都来,除开薛氏和宓之,就另外几个有孩子的夫人。 楚氏没来,单纯不想见他们仨而已,众人都习惯了。 宓之在宴上是单得的膳食,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东西真是热乎乎滚烫烫地上来。 谁家摆宴都重不在吃,而在规矩,想吃饱,要么在宴前垫补要么宴后再用。 不过到宓之这儿就是什么都没有她吃饱吃好重要。 妊妇嘛,身子最重要,管不住嘴,所以防着她在宴上饿了,是开了小厨房单做她一人的。 宓之慢慢打量过去,大房夫妇相谈间对对方敬重有加,很客气的一对。 四房夫妇看着就自然多了,眼里和动作都透着亲近。 五房……五房跟从前一样,夫妇俩跟仇人一样。 虽然说是只有他仨人远去代州。 但实则肯定不止三个人,正妻们没去,就得安排伺候的妾室。 因此此番回来也算拖家带口。 老大多一儿一女,生母分属两个妾。 老四没添人口,怎么去怎么回的。 老五,老五是大喜,和最爱的那个妾总算生了一个儿子,五房拢共就这么一个孩子,金疙瘩没得说。 这些都是孝期之后有的,孩子最大的也才九个月。 遭难 他们仨人归家,下头弟妹肯定也要敬酒的。 老七先站起来敬的。 他是真的不显眼,很沉默的性子,自个儿府苑里事儿少,凡事都是公中怎么安排怎么来,脾气顺得很。 因为沉默寡言,反倒叫旁人容易忽略他的长相。 他们几人的老爹年轻时就是风流潇洒的长相,加上后宅女眷也没什么磕碜的,所以宗凛这辈的兄弟姐妹其实长得都不差。 而单论五官精致,说实话,男嗣里无人能出老七其右。 但因为性子气质……反正真的不显眼就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