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名为王淑,正是刺史王度次女。陆氏与刺史背地不合,此之前陆荇仅在几处宴会上见过这位颇受王刺史宠爱的女郎,不曾说过什么话。
他今日来收税金租金,才斥了逆旅那半老徐娘一顿,心情正不佳呢,车门便叫这不知守了多久的王淑打开。
身份在此,陆荇只好捏着鼻子招待。
“五郎君多虑。我前来只是凑巧要有消息与你闲聊。”
陆荇笑:“王氏只手遮天,我不过一介将衰之族的子嗣,竟可与王女郎闲言?”
王淑适然道:“修塘控米,献盐表忠。这两招出得不错,我父亲极满意。”
陆荇眉心重重一拧。
“陆氏,安全了。”
他呼吸微凝,不待庆幸又听王淑冷道:“不过父亲满意,我却不满意。我琅琊王氏素来尊崇,怎可能轻易许了婚配?”
陆荇眯眼,捺住不悦:“女郎是说?”
王淑莞尔:“我听闻,熹公子1似有秘密求娶我之意。若熹公子娶了我,陆氏家主安能有他人?”
陆荇眼风骤戾,王淑掸袖,“我与崔神秀同为侨族大家,近来却总叫些不应当的人物惦记,心中着实不喜。”
她浅笑,“神秀与我自小相识,性子也肖似三分。喜恶上更是一致。”
“五公子暗暗收揽了兄长的人,放纵那夫妻二人在市坊横行霸道败坏家中名声,又效仿神秀开设药堂,恐过了头啊。”
陆荇缄口。
陆氏的田地铺子,公账上的有八成由他打理。这条街的逆旅起先也是公帐,而后被祖父划入了陆熹的私库。早年一直听信陆熹。
祖父将收税活计交予他后,这耳闻八方的旅馆生意自然是第一时间被他拿下。
不过那掌柜横跳二人之中,颇有些小心思,常要他敲打一二。妇人便好拿捏多了,此番将掌柜的叫去家宅算了几日帐,顷刻就唬得妇人乖乖送上真账簿。
而这暗地里的勾当,王淑一个闺秀竟打探地如斯分明。
王度对陆氏的布局早早就开始。幸得王淑看不上陆熹。这偌大家业要是由陆熹那自负桀骜之人继承,不出三年就会被王淑吃干抹净。
“家中阴私叫女郎见笑了。”
陆荇为王淑斟茶,“娘子不日贵同公主,我那兄长怎能相配。请娘子放心。”
王淑笑容不改:“五公子只差一位好谋士,如虎添翼。”
“我在神秀那处喝多了春茶,便不允这一杯了。”
陆荇长久未语。
他艳羡陆熹狗屎运。有张弁那样的人襄助,不过几年扭转了祖父的意思,此次更是让他立下大功一件,衬地自己黯淡无比。似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搬到陆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