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谢静渊他怀里靠了靠。
裴惊澜闭上眼,也不闹他,这些天他也累了,处理政务,查线索、等消息,每一件事都耗神。此刻抱着谢静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那些疲惫一下子涌上来,沉得像铅。
很快就睡着了。
谢静渊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慢慢合上眼。
——
半夜,裴惊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静渊穿着一袭白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他边往那边走边喊他,谢静渊没有应,只是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他拼命追,脚却像是在原地打转,怎么都靠近不了。
他一个机灵猛地惊醒了,发现怀里是空的。
裴惊澜伸手捞了捞,没人!被子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猛地坐起来,喊了一声:“阿渊?阿渊?阿渊!”
没有人应——
寝殿里很安静,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上,阿渊的衣服还在,鞋子还在,连那本没看完的书都还放在枕边,人不见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裴惊澜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光着脚跳下床,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冲出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得刺眼。
“来人!来人!”
半夏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看见裴惊澜光着脚站在走廊里,脸色狰狞,吓了一跳。
“陛下?陛下!”
“你可见着阿渊了?”
半夏愣住了。
“仙尊?仙尊不是一直和您在房里吗?”
是啊,阿渊一直和他在一起。裴惊澜没有回答,转身又冲回房间,一把掀开被子,又冲到窗边。窗户关着,没有撬动的痕迹,门也完好,就人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从最核心的云栖宫寝殿里,凭空消失了。
裴惊澜站在窗前,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怕,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怕像要把他吞噬。
“半夏,召集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立刻!!”
“是!”
——
一刻钟后,丹心殿灯火通明。
三位长老、半夏、纪秋寒、魏潇,以及宫内所有护卫和在暗处的暗卫悉数到齐,徐哲也匆匆赶到,真凶已浮出水面,禁足令自然已无必要。
裴惊澜站在正中间,衣服没换,鞋也没穿,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握着惊鸿的剑柄,指节攥得发白。
“阿渊,不见了。”他说,声音不大,像刀子一样割进每个人耳朵里,“今晚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是谁?”
半夏上前一步,“奴婢申时三刻去送过茶,仙尊还在看书。”
“之后呢?”
“之后……华老来换过药。”
裴惊澜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