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化作一道流光,直坠下方那浩瀚无垠的云海,瞬间消失在凡尘的方向。
天后看着小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因为动作太猛而差点闪到腰、正在龇牙咧嘴揉着老腰的月老,终于忍不住抬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天后:“月老啊月老……你把他就这么直接踹下去,是让他直接投胎转世,前尘尽忘。
他连自己是谁、要做什么都忘了,这任务……还如何完成?”
“啊?!”月老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响亮的一声“啪”,脸上满是懊恼。
月老:“坏了坏了!光想着赶紧把这小麻烦送走,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又停下来,捋着胡子,试图挽回局面:“呃……娘娘勿忧!
小仙、小仙这就去安排!定将那十位仙君转世的位置,都设法引导至一处,让他们彼此相近。
这样……这样小九投胎后,自然就能遇到他们了!对!就是这样!”
天后挑眉:“那他都不记得任务了,即便遇到,又如何确认?如何引导?”
月老眨巴着眼睛,努力回忆着:“刚才……刚才踹他那一脚的时候,小仙情急之下,好像……好像顺手在他魂魄里打下了一道法则印记!对!印记!
当那十位仙君历经凡尘,功德即将圆满,接近飞升之际,这道印记会自然触发,让小九觉醒记忆!到时他便知晓一切了!”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颇有些自得。
天后看着他那副不太靠谱的样子,再次深深扶额,挥了挥手,连话都不想多说了:“……罢了罢了,快去安排吧。
只盼你这漏洞百出的计划,莫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娘娘放心!小仙办事,稳妥!”月老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赶紧行礼告退,驾云匆匆离去,赶着去折腾那十位仙君(以及他们未来家人)的命格红线了。
瑶池仙苑内,只留下天后一人,望着凡间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糊涂月老……但愿那小菊花精,在凡间一切顺利吧。十位仙君……唉,这缘分,也不知是福是劫……”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霭,看到了那缕金色的魂魄,坠入滚滚红尘,开启了一段未知的旅程。
而此刻,正高速坠向凡间的小九,只觉得意识在飞速消散,最后的念头便是:月老爷爷!我恨你的脚!
金光彻底没入人间界,投入一个正在产房中焦急等待降生的富贵之家。
与此同时,在月老殿中,月老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十一根格外醒目的红线,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放到一个叫……‘洛克斯大学’的地方附近!对!还有这几个,都弄近点!哎呀,这根怎么打结了……”
降临
急速下坠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整个魂魄都要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开来。
小九——或者说,此刻仅存的那一点属于小菊花的灵识——在混沌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月老爷爷这一脚……也太狠了……屁股肯定青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风刮过脸颊(如果魂魄有脸的话)的刺痛感,以及对未知凡尘的本能恐惧。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坠落下去,或者干脆魂飞魄散之时,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吸力猛地从下方传来,将他那点金色的灵识光团牢牢攫住,拖入了一片温暖、黑暗却无比安心的所在。
周围是规律的心跳声和流动的生命气息,包裹着他,滋养着他。
所有的意识都在这种极致的舒适与安全中渐渐沉沦,最终彻底陷入了沉睡,前尘往事,仙桃月老,尽数被封印在灵魂深处。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一座位于风景如画郊区的豪华别墅内。
女主人白小玉正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在铺着柔软天鹅绒地毯的客厅里缓缓踱步。
她气质温婉,即使怀着身孕,也依旧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突然,她眉头微微一蹙,发出一声轻哼,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了肚子。
白小玉痛呼到:“哎呦,至宏,至宏,快过来。”
“怎么了小玉?!”原本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丈夫夏至宏立刻丢下平板电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满脸的紧张和关切。
夏至宏年近三十,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年纪,身材保持得极好,五官俊朗,此刻却因为妻子的不适而显得有些慌乱。
“我…我好像……要生了……”白小玉吸着气,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她的疼痛。
“要生了?!这么快?!预产期不是还有几天吗?!”
夏至宏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妻子,一边朝着门口方向大喊:“李管家!备车!快!通知医院那边准备好!夫人要生了!”
整个别墅瞬间忙碌起来。
训练有素的佣人们各司其职,拿待产包的,通知司机的,联系医院的,井然有序中又透着一丝临战前的紧张。
夏至宏亲自扶着白小玉,几乎是半抱着她,小心翼翼却又迅速地朝门外等候的豪华轿车走去,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别怕,小玉,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医生都是最好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市中心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产房外。
夏至宏焦急的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希望与煎熬的产房大门,双手紧张地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担心妻子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