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道:
“我叫郑南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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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人
102命定之人
虽多了一人同行,但当务之急还得是先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
郑南楼将悬霜收了,揉了揉还隐隐有些发麻的手腕,就问这个自称阿昙的小孩: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昙仍背着身没有看他,只淡淡地说道:
“此处名曰‘一念’。”
“一念困苦海,一念出深渊,它赌得便是你心中所想。你若信它循环往复,没有尽头,便永远也走不出去。相反,只要信念压过魔障,自然就可抵达尽头。”
郑南楼听着,忍不住皱眉:“你的意思是,想要离开这里,只能一直往前走吗?”
阿昙没有回答,大抵便是默认了。
“那得走到什么时候?”郑南楼转头望向了四周一望无际的旷野。
阿昙却摇摇头:“我没有出去过。”
说完,他又像是猜出郑南楼心中所想一般,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在日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这里与外面隔绝,没有灵力补充,用一分便少一分,最好省着点。”
他既这么说了,郑南楼也没什么可以辩驳的,便只能依着他的那些话,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一路向前走去。
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偷偷使了一点灵力,果真发现用掉了便补不回来。
想来这小孩说的,也不是什么假话。
一直走过了不知道多少棵一模一样的梧桐树,郑南楼才终于是真切体会到了这个叫做“一念”的幻境的可怖之处。
当眼前所见在一遍一遍不停地重复,永远单调,永远毫无变化的时候,人的思考便也会不由自主地停滞下来,就像是自己的脑子也跟着融进了这片无垠的绿色之中,然后被一起拉长拖拽,连一点点的运转都需要花上许多力气。
而在这样漫长的几乎毫无进展的行走过程中,时刻坚信总有出路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情。无数类似沮丧、怀疑的情绪会在不经意间就悄然侵蚀上来,消磨着本就所剩无几的耐性,让人忍不住地去想:
真的能走出去吗?
而一旦有了松懈,再往下想,便就只能堕入无尽深渊之中了。
不过这对于郑南楼来说,倒是不算什么大事。
每当他察觉自己的脑子里那点念头松动了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去摸手腕上那根重新变得鲜艳的红绳。
只要捻着那根绳子,他就会想起很多事,比如妄玉那天晚上伏在自己肩头说的那些话,他好像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正式的回答。
他一定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