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院外的山林里,藏了数十道气息,个个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目标直指屋里的凌烬。
七十二家宗门的最后通牒还没到,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先下手为强了。
沈清许闭着眼,指尖轻轻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的力量,从他指尖悄然溢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闲云院,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那道结界温和却霸道,能挡住所有的恶意和攻击,也能隔绝所有的声响,让屋里的人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床边软榻上,抱着剑睡得很浅的凌烬。
少年哪怕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时刻保持着警惕。
外敌试探,锋芒毕露
亥时三刻,青云山彻底沉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主峰凌霄殿的灯火终于熄灭,持续了一整天的争吵与逼宫暂告一段落,山门外的修士营地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着,映着巡逻修士手中法器的冷光。
西风吹过山林,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掩不住夜色里暗藏的汹涌杀机。
七十二家宗门的三日通牒刚下不过半日,整个青云宗都浸在山雨欲来的紧绷里,执法堂的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山守得密不透风,可依旧拦不住那些按捺不住杀心的激进修士。
西峰山脚下的密林里,五道黑影正蛰伏在树影深处,周身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为首的是天衍宗的内门长老,金丹巅峰的修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眼底满是狠厉的杀意。他身边站着的,是前几日被沈清许震飞的赤火门残余修士,还有几个来自小宗门的激进派长老,个个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手里的法器早已蓄满了灵力,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直闯闲云院。
“都准备好了吗?”天衍宗长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今夜我们潜入闲云院,取了那魔胎的项上人头,既能替天行道,又能在全修真界扬名,日后正道魁首的位置,必有我们天衍宗一份!”
旁边的赤火门修士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毒:“长老说的是!那魔胎废了我们门主的修为,沈清许那个伪君子又护着他,青云宗摆明了要包庇魔头!我们今日就先斩后奏,杀了魔胎,我看青云宗还能说什么!”
“可是……”旁边一个小宗门的长老有些犹豫,“那沈清许虽然看着是个金丹废柴,可前几日随手一挡,就震飞了我们十几个修士,万一……”
“怕什么?”天衍宗长老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用了什么隐匿的符箓法宝罢了!一个五百年都修不到元婴的废物,能有什么真本事?我们五个金丹巅峰联手,别说一个废柴长老,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能拼上一拼!”
“更何况,那魔胎才十三岁,就算天赋异禀修到了金丹后期,又能有多强?我们今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这话一出,剩下的人瞬间放下了顾虑,眼底的杀意更盛。
对他们而言,凌烬这个灭世魔胎,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杀了他,既能博一个替天行道的美名,又能踩着青云宗的脸面扬名立万,何乐而不为?
至于青云宗的追责?等他们拿着魔胎的人头回去,全修真界都会奉他们为英雄,青云宗就算再不满,也不敢与整个正道为敌。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法器。
天衍宗长老抬手做了个手势,五道黑影瞬间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避开了执法堂的巡逻守卫,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峰山顶的闲云院摸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人就已经摸到了闲云院的院墙外。
院墙不高,只有丈许,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半点声响,只有风吹过桃枝的轻响,显然院里的人都已经睡熟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师徒二人就是两个没什么防备的废物,都死到临头了,还睡得这么沉。
天衍宗长老抬手示意,几人纷纷屏住呼吸,脚尖一点,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翻过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桃枝,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主屋的门窗紧闭,没有半点动静,西侧的厢房也黑着灯,显然凌烬就睡在里面。
天衍宗长老对着西侧厢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几人立刻会意,分散开来,呈合围之势,朝着厢房一步步摸过去,手里的法器蓄满了灵力,只等靠近房门,便要全力一击,直接将房里的凌烬斩杀当场。
可就在他们离厢房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在找我?”
五道黑影瞬间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院子中央的桃树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少年身影。
凌烬穿着一身黑色的寝衣,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周身没有半点魔气外泄,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半分平日里在沈清许面前的温顺乖顺,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杀意。
他原本就守在主屋的软榻上,连衣服都没脱,抱着剑闭目养神,时刻警惕着院外的动静。从这五个人翻过院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